沈清梨領著青蘿和小草往後院廂房走。
繞過中庭,便是整潔的廂房。
“青蘿,小草,你們以後合住這一間。被褥草蓆都是現成的,缺啥再跟我說。往後起居。漿洗都在這後頭。”
沈清梨指了指那口泛著涼氣的深井:“洗漱用水就在這兒打。小草,你一會兒換了衣裳去灶房幫我阿孃洗碗,她那兒離不了人。青蘿,你先歇會兒,晚點我來教你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兩個女孩齊聲應道,眼裡都透著股新生的亮色。
陸春娘這時從灶房回到房間,出來後,手裡拎著幾身乾淨的棉布舊衣發給她們:
“換上吧。進了沈記的門,命就是沈家的了。外頭那些舌頭長的不管問啥,你們都得把嘴閉嚴實了。”
兩人齊齊行禮:“奴婢不敢!”
夜色漸深,沈記的生意散了。沈萬和帶著阿旺在二樓歸置酒罈,沈從安在正房寫字。
陸春娘把青蘿叫到了廂房外的月洞門下。
“青蘿。”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青蘿規矩地立著。
陸春娘拉起她的手,藉著燈影仔細瞧著這女孩。
“你是個識字的,心思定比旁人細。這沈記,明面上是我家男人掌櫃,實則全靠二姑娘一人撐著。她釀酒。算賬。還要跟烏衣巷那些貴人周旋,太累了。”
陸春娘聲音放緩,眼神卻帶著股認真:
“以後你就跟著二姑娘。她釀酒,你幫著遞方子;她算賬,你負責磨墨。在這家裡,你可以不聽我的,但二姑娘的一根頭髮絲兒,你都得給我護好了。懂嗎?”
青蘿心頭一震,她瞧著陸夫人那雙佈滿老繭卻堅毅的手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奴婢明白。只要有奴婢在,定不讓二姑娘受半點委屈。”
“好。只要你心正,以後二姑娘許了人家,我也定給你尋個好歸宿。去吧,去廂房歇著,明兒五更就得起。”
深夜,石桌旁。
沈驍帶著一身甲冑的寒氣回了家,剛解下佩刀,就瞧見院子裡多了個生面孔。阿旺正穿著沈萬和的一身舊衣,扎著馬步,悶頭幫著阿灰刷毛,動作利索。
“大哥,你可算回來了!我快餓死啦!娘非說等你回來吃。”
沈從安早就寫完了大字,這會兒正蹲在石階上,見沈驍回來,忙不迭地跑過去,獻寶似的壓低嗓門:
“哥,爹今兒領回來三個人!那個大個子叫阿旺,力氣可大了,剛才一拎就是兩罈子酒!還有個叫青蘿的姐姐,她居然識字,阿姐說以後讓她幫著記賬。還有一個小草,在灶房裡幫娘燒火呢,剛才還偷偷分了我半個烤地瓜!”
沈驍被這小喇叭吵得耳朵疼,順手揉了揉從安的腦袋,看向正走過來的沈清梨:“人都安頓好了?”
“安頓好了。”沈清梨笑著接過沈驍遞來的佩刀,擱在石桌上,“阿旺幹活很踏實,剛才爹已經誇過幾回了。”
陸春娘端著熱氣騰騰的麵條從灶房走出來,衝著裡頭喊道:“你們三個,就在灶房裡吃。一人一大碗肉臊子面,管飽。吃完了早點歇著,明兒五更天就得起。”
石桌旁,沈家五口人圍坐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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