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秋釀籌謀，基酒之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沈記清釀在烏衣巷的生意愈發穩當，進進出出的夥計也都沒了先前的生疏。
“嗒。嗒。嗒。”
阿旺趕著阿灰，剛從南城送完貨歸來。他穩穩當當地把驢車停在側門，先是給阿灰加了一把精細草料，便拍打著身上的灰塵進了後院。
“東家，糧倉裡的紅高粱還剩三擔，糯米倒是還足，約莫還有六擔。”
阿旺手裡拿著個炭筆頭，在一塊磨平的木板上劃拉著。進府這段時間，他這記賬的本事雖還生疏，但清點餘糧卻是半點不差。
沈萬和正蹲在窖房門口檢查幾口空了大半的舊酒缸，聞言點點頭，聲音厚實：“成，阿旺，歇口氣就去把地窖裡那幾口空缸刷了。趁著這幾日太陽好，曝曬幾日，除除潮氣。”
“好嘞！”阿旺應了一聲，紮起衣袖，步子邁得沉穩。
此時，右鋪的粉色紗幔被微風吹得輕輕起伏。
青蘿正立在櫃檯後，手裡提著一杆精緻的象牙小秤。她動作輕柔，正給一位大戶人家的女使稱著特製的薄荷糖霜。
“姐姐拿好。這糖霜配著咱家的荔枝釀吃，最是生津。”
青蘿笑得溫婉，聲音清脆。在右鋪這段時間，她眼裡愈發有了準頭，哪家的女使性子急，哪家的嬤嬤是個講究人，她一打眼就能搭上話。
後院灶房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小草正熟練地拉著風箱。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，那一鍋老滷湯正翻滾著紅亮的油花。
陸春娘拿著長把大勺，在鍋裡攪動著，對一旁正麻利切著豆乾的小草說道：
“小草，這豆乾切厚實些。阿梨說了，入秋了，這嚼頭得重，客人才願意多喝兩杯。”
“曉得啦，夫人。”小草脆生生地應著，手裡那把菜刀在木案上撞得“篤篤”響，極有節奏。
沈清梨此時正站在地窖的臺階上。
她手裡提著盞防風燈，火苗晃悠悠地照亮了那一排排沉甸甸的酒罈。
沈清梨一罈罈數過去，眉頭卻微微攏了起來。
“阿姐，你怎麼在這兒發愁？”
沈從安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。小傢伙這段時間長高了半個頭，一身菸灰色的窄袖袍子襯得他神采奕奕，手裡還攥著一卷剛背熟的《詩經》。
“從安，去把爹喊來。”沈清梨低聲吩咐，指尖在其中一罈陳年基酒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好”從安聞言又跑出去。
不一會兒，沈萬和帶著一身還沒散去的酒糟氣下了地窖。
“阿梨，可是罈子出了岔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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