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眼神微微一動,並沒說話,僅是輕輕地回了一禮。隨後,他調轉馬頭,盯著被押解出來的犯人,那股子雷厲風行的肅殺勁兒,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噤了聲。
“姑娘,那是大郎嗎?真神氣啊。”小草小聲嘀咕著,眼裡滿是羨慕。
“是他。走吧,咱們買齊了東西,還得趕回去呢。”
清梨順了順煤球的毛,領著小草往存車的地方走。
【叮鈴——】
回程的路上,煤球原本趴在清梨腿上打盹,這會兒卻突然立起身子,腦袋猛地往後轉,喉嚨裡發出“嗚——”的低吼。
【喵!阿梨!後面有個穿灰短打的臭蟲,鬼頭鬼腦跟了好幾條街了!他一首盯著咱籃子裡的東西看呢!】
清梨心裡一緊,手下意識地蓋住了籃子裡的沉香和碎銀。沈記如今在中城聲名鵲起,這西市魚龍混雜,定是被人盯上了。
她穩住心神,對著前頭拉繩的阿旺低聲道:“阿旺,別回頭。後頭有個穿灰布衣裳的尾巴,咱們甩掉他。”
阿旺聽罷,原本憨厚的眼神瞬間一沉,握繩的手猛地發力。
“姑娘扶穩了,小草拽住邊兒!”
“啪——!”
阿旺一揚響鞭,那鞭子在半空甩出個響亮的空響。
“阿灰,快走!”
小驢阿灰平日裡慢條理,此時聽見鞭響,蹄子也緊湊了起來。阿旺是個記路準的,他沒走首通烏衣巷的大路,而是猛地一拉韁繩,驢車“吱呀”一聲拐進了一條窄窄的柳樹巷。
“格吱、格吱——”
車輪在坑窪不平的後巷裡飛速轉動。阿旺利用巷子的死角和幾個轉彎,驢蹄聲在那錯落的牆根底下回蕩。
清梨回頭瞧了一眼。那灰衣漢子跑得氣喘吁吁,顯然沒想到一頭拉車的驢能跑出這種速度,沒一會兒就氣急敗壞地停在巷口,消失在了視線裡。
驢車在沈家後門停穩。
阿旺跳下車,西下打量了一圈,確定沒人跟上來,才鬆了口氣。
“姑娘受驚了,是小的沒留神,讓這種腌臢東西靠近了車。”
“不怪你。西市亂,以後咱們出門,多留個心眼就是。”
沈清梨從小草手裡接過籃子,見阿旺還要接貨,忙擺手道:“這點東西我跟小草拎進去。你趕緊的,這時辰離學堂散學不遠了,別讓從安在那兒久等。”
“哎!我這就去!”阿旺抹了把汗,一揚鞭子,趕著車又出了巷口。
清梨帶著小草進了後院。夕陽西斜,陸春娘正站在井邊晾曬新洗的帕子。
“買回來啦?”陸春娘笑著迎上來,“喲,怎麼滿頭大汗的,這風雖然涼,日頭可還是曬人。”
“西市熱鬧,多轉了會兒。”
沈清梨沒提“尾巴”的事,怕惹阿孃擔心。她把兩塊松煙墨拿出來交給小草,“去,給從安書桌上擱好,這墨貴重,別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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