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嗚——”
一道黑影從窗欞處一閃而過。煤球輕巧地跳進了沈清梨懷裡，金燦燦的眼睛在暗夜裡發著幽幽的光，語氣帶著幾分興奮。
【阿梨，後巷那幾個人又碰頭了。】
沈清梨指尖一頓，目光冷了下來：“說清楚點。”
【那兩個褐衫的是張記酒坊派來的，花銀子買通了這城西的兩個地痞。貓在樑上聽得真真的，他們說明天下午，趁著人最多的時候，要在堂前演一齣‘中毒’的戲，好壞了沈記的名聲。】
沈清梨眸底閃過一絲冷意，指尖輕輕梳理著煤球后頸的亂毛：“五十兩銀子換沈記的牌子，張記這算盤珠子都要崩到我臉上了。”
【要不要貓今晚去把他們的腿抓爛？】煤球呲了呲牙，露出尖銳的小虎牙。
“不必。他們要演，我就給他們搭個臺子。”沈清梨冷笑一聲。
次日清晨，因是從安在私塾休沐的日子，沈記全家人難得在營業前聚在堂屋裡。
沈清梨面色從容地低聲交代：“阿旺，今天下午若是有人‘倒地’撒潑，你立刻帶人把大門守住。別鎖死，但一定要盯著那些起鬨想往外跑的，別讓人隨便溜走。咱們要當眾請大夫來驗，要是想栽贓，門都沒有。”
沈萬和坐在長凳上，語氣擔憂：“阿梨，真要讓他們鬧起來？萬一驚了客……”
“爹，咱沈記的酒沒問題，大夫一驗便知。”沈清梨目光堅定，“他們鬧出來，我們正好殺雞儆猴，當面把事情澄清了，免得往後總有宵小來試探。”
陸春娘嘆了口氣，把剛整理好的針線笸籮擱在桌角，轉頭嚴肅地叮囑一旁的小草和從安：“聽見了沒？真鬧起來，你們兩個就待在後院，把那道通往前鋪的小木門關死。小草，你看好了從安，別讓他往前頭衝。”
“明白了，夫人！”小草原本正候在後頭，聞言立刻站首了身子，雙手緊緊攥著圍裙一角，一臉嚴肅道，“我保準守好後院，誰想往後頭亂闖，我就拿灶房的擀麵杖招呼他！”
從安雖然小臉繃得緊緊的，眼神里透著股子讀書人的倔勁兒，但還是乖巧地對陸春娘應聲：“娘放心，我會帶著小草姐在後院守著，絕不給阿姐添亂。”
沈清梨滿意地點點頭，又看向一旁的青蘿：“青蘿，你下午守好右鋪的簾子。要是外頭動靜大了，你就把女客們先引到右鋪內間，別讓那些腌臢事兒驚了人。不管外頭怎麼吵，你那一側絕不能亂。”
“東家放心，我省得輕重。”青蘿正了正袖口，眼神堅毅。
沈父起身上前拍了拍阿旺的肩膀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櫃檯後頭陰影裡我備了幾根粗木槓子，那是防著他們動粗傷人的。阿旺，不到萬不得己別拿出來，但手裡得有傢伙。”
“明白了，掌櫃的。”阿旺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午後，沈記大堂裡酒香濃郁。
那兩名穿著灰棉襖的漢子果然準時出現了，身後還跟了三個滿臉橫肉的同夥，大搖大擺地坐在了大堂中央。
阿旺拎著酒壺穩步走上前，步履生風，雖然心裡繃著弦，面上卻一派熱情：“來了您嘞！幾位，喝點什麼？”
煤球趴在櫃檯最高處的酒罈蓋上，眯著眼，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。它盯著那幾個人的肚子，金燦燦的眸子裡透著一抹看戲的戲謔。
【阿梨，正戲要開鑼了。】
沈清梨頭也沒抬，只是翻過一頁賬簿，指尖穩穩地落在算珠之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