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這是……”沈清梨驚愕地張大了嘴。
“昨晚地窖裡救出來的。”沈驍大步流星往裡走，嗓音低沉急促，“六個姑娘，五個都被衙門送回去了。唯獨這位，身子弱得狠，藥性還沒過，家裡親人的住處一時半刻查不明白，我只能先帶回來安置。”
陸春娘也被驚動了，披著厚衣服從正屋跑出來，見狀心疼壞了：“作孽啊！快，抱到後房暖和的炕頭上去，外頭風大！”
沈驍將人穩穩放在炕頭上。他一個大男人，見陸春娘和青蘿圍了上去，便不好意思再多待，轉頭對立在門口的沈清梨低聲道：“阿梨，你多費心。這姑娘姓宋，名芸娘。我得趕緊回衙門銷差帶人審訊，回頭查到了下落，再送她回去。”
說罷，他侷促地抓起橫刀，大步離去。
沈萬和此時也披著夾襖來到了堂屋，他並未進裡屋，只是避著嫌在門口問道：“那姑娘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沒醒呢，看著遭了不少罪。”沈清梨回了一句。
“那就好生養著。”沈萬和點點頭，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嘆息，“這南城的柺子真是喪盡天良，也就是咱家驍兒心細。”
沈從安這時也揉著眼睛從側房走出來，頭髮還有些凌亂。他瞧著大人們忙出忙入的，小聲問：“阿姐，那位姐姐是病了嗎？”
“是受了驚。從安乖，今日既然休沐，你就在家好好溫書，別吵著那位姐姐了。”沈清梨摸了摸弟弟的頭。
裡屋。
小草剛才利索地燒了熱水，青蘿和阿梨一起搭手，小心地幫芸娘換下那身髒汙破爛的舊衣。
沈清梨用乾淨的棉帕浸了溫水，輕輕擦拭芸娘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淤青。陸春娘則從灶房端來溫熱的稀粥，吹溫了，一勺一勺細心地餵了進去。
到了晌午，芸娘才算徹底清醒過來。
“多謝……諸位救命之恩。”
芸娘半靠在枕頭上，聲音虛弱。她看著眼前溫和的沈清梨，緩緩開口：“我三年前雙親去世，守完孝後，被未婚夫家退了親。老家無處容身，才變賣家產來京城投奔姨媽安心。誰知剛下碼頭，就被人捂了嘴……”
“安心？”陸春娘皺眉思索，“京城這麼大，尋人本就不易。不過你且寬心，先在我們沈家安安穩穩地住下，把身子養好了，總能尋見的。”
“麻煩諸位了。”芸娘眼眶微紅，想起這一路的坎坷，長睫輕顫，掩去了眼裡的苦澀。
沈清梨走上前，輕聲安撫道：“芸娘姐，你先在這兒休養，什麼都別多想。這兒也是咱沈家的後院，再安全不過了。”
見芸娘又生了倦意，陸春娘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，給阿梨使了個眼色，兩人這才悄聲退到了外間。
“是個可憐見的孩子。”陸春娘到了外間，才敢嘆出口氣，“瞧那眼神，溫溫柔柔的，偏生遭了這種罪。”
沈萬和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，也跟著點頭：“行了，只要人救回來了就好。咱家多個人吃飯也不打緊，先緊著她養傷。”
沈清梨將手裡己經空了的藥碗遞給陸春娘，輕聲叮囑道：“娘，這空碗您順手帶去灶房洗了，您受累在這兒多照看會兒，我去前鋪瞧瞧生意。”
“去吧，這兒有我呢。”陸春娘接下藥碗。
沈清梨轉身往鋪子走，剛走到廊下，就瞧見煤球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一根廊柱頂上，正居高臨下地歪著頭，金燦燦的眼睛盯著裡屋的門簾看。
【喵——阿梨，這新來的小娘子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草藥氣，聞著倒比你哥那身泥腥味順鼻子。】
沈清梨揉了揉煤球軟乎乎的腦門，在心底輕聲回應道：“你這鼻子倒是尖，既然不討厭這味兒，往後在後院待著時，你便也幫著多留心些，若是屋裡有什麼動靜，記得支應我一聲。”
【喵——那貓可得好好盯著，魚乾可不能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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