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安心姨媽趁著阿旺來送糕點,特意託他給陸春娘帶了個口信,說是請陸嫂子有空去南城坐坐,商量些“買賣外的事”。
沈記清釀,堂屋。
陸春娘一聽阿旺帶回來的口信,哪裡還能坐得住?
“哎喲,老天爺保佑!沈家祖宗保佑啊!”陸春娘在堂屋裡轉了三個圈,當即淨了手,在佛龕前虔誠地燒了三炷香。
她轉頭拉著阿梨的手,喜不自禁:“阿梨,你哥那鐵疙瘩總算開竅了!安妹子帶了口信,這就是準了!咱們得趕緊請媒人,納采、問名,一樣都不能亂!”
沈萬和也笑呵呵地放下手裡的算盤,感嘆道:“是該快些辦,沈驍年紀不小了,芸丫頭也是遭過難的,早些娶進門來,咱們一家子往後和和美美過日子。”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兩家合了八字,那是再相合不過。
臘月裡的一個暖午。
沈家堂屋裡,安心姨媽和沈萬和夫婦圍坐在一處,阿梨在旁邊伺候著茶水。
“安妹子,既然兩個孩子都中意,咱們也別拖拉了。”陸春娘看著黃曆,指著上面的日子,“明年開春後的三月,春暖花開,萬物復甦。那時候從安剛考完童生試,咱們正好雙喜臨門,你看如何?”
安心姨媽連連點頭:“我沒意見。三月初八吧,是個宜嫁娶的大好日子。”
沈清梨看著眾人歡天喜地的模樣,又瞧了眼立在廊下傻笑的沈驍,心裡只覺得比喝了姜蜜酒還要暖和。
從安抱著書從書房跑出來,一臉興奮地湊到沈驍跟前,拽著他的袖子問:“哥,那三月我就有嫂子啦?到時候我定要給你們寫一幅最漂亮的喜聯,掛在大門口,讓烏衣巷的人都瞧瞧!”
沈驍被說得俊臉微紅,大手有些侷促地按在從安頭頂,胡亂揉了兩下,嗡聲道:“就你話多,書背齊了沒?仔細林夫子明日抽查。”
眾人見他這副害羞還拿當哥哥的架勢壓人的模樣,都忍不住樂開了花。
安心姨媽瞧著這一家子和樂的景象,心裡也徹底踏實了,她又拉著陸春孃的手說了好一陣子體己話,這才起身告辭。
沈萬和與陸春娘滿面春風地將安心送到了巷子口,又是給捎帶新出的藥酒,又是塞了兩包點心,首到看著她上了驢車走遠了,老兩口才喜滋滋地轉頭回了院子。
一進門,陸春娘就瞧見沈驍還杵在廊下傻樂,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看得她首搖頭。她對著沈萬和打趣道:
“老頭子你瞧瞧,這婚期一準,咱家這鐵疙瘩倒像是要飛起來了。平日裡巡街也沒見他步子這麼輕快,剛才送安妹子出門,我看他那腿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。”
沈清梨也跟著湊趣,歪著頭看向沈驍:“哥,既然婚期都定了,往後下值回來可別光顧著樂,多幫著鋪子裡裡外外張羅張羅。早些攢夠了老婆本,到時候才好風風光光地把芸娘姐接進門。”
沈驍重重地應了一聲,那步子輕快得像是能踩在雲端上,他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衣角,憨聲回應道:
“那是自然,往後鋪子裡的重活都留給我,你就踏實釀你的酒,那種搬酒罈子、扛糧袋子的累活,你可不許再自己上手了。”
【喵——阿梨,沈驍現在高興得估計連貓都不認了。你快提醒他,新房裡得給貓備個厚墊子,離炭盆近近的,不然貓可不去給他守夜。】煤球在沈驍肩頭得意地甩了甩尾巴,傳音裡滿是邀功的勁兒。
“就你最機靈,少不了你的。”沈清梨笑著在心底應了一句,轉頭瞧向灶房,清脆地喊了一聲,“小草,趁著大家都在,再去溫一壺紅棗酒,咱全家今兒晚上好好給哥賀一賀!”
“好嘞姑娘!我這就去添柴火!”
小草那響亮的應答聲伴著灶房裡揭開鍋蓋的騰騰熱氣,一下子把院子裡的寒意全給衝散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