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,二姑娘,這桑葚水頭真足,手一碰就是一手紫!”
阿旺喘著粗氣,將最後一筐沉甸甸的桑葚從驢車上卸下來,“咣噹”一聲穩穩落地。
時值暮春,京城的風裡己經帶了幾分燥熱,吹在人臉上黏糊糊的。沈記後院裡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沈萬和正自己在後頭清掃窖口,陸春娘則帶著芸娘和小草,圍在巨大的木盆邊挑揀果子。
“阿旺,慢著點,別壓壞了底下的果子。”阿梨穿著一身利落的窄袖布衫,烏黑的髮髻用帕子包得嚴嚴實實,一副幹活的架勢。
她抓起一把紫黑透亮的桑葚,回頭對芸娘叮囑道:“嫂子,這一筐品相最好,咱們留著釀今年的桑葚紫酒。發酵七天,味兒剛好。小草,清洗的時候,手輕點,莫要揉破了皮。”
“曉得了,姑娘!”小草脆生生地應著。
芸娘在一旁手腳利索地挑揀著爛果,應聲道:“記住了,去年的方子我昨兒個又翻看了一遍,前年存下的那幾壇老基酒我也備好了,專門用來壓這果子的生澀。”
阿梨點點頭,視線又落向旁邊那幾筐長滿細刺、透著青黃的刺梨。
“這新品‘刺梨釀’才是重頭戲。這玩意兒生吃澀嘴,得用老基酒來壓。我想著,釀出那種夏日裡喝一口就能激靈醒神的酸爽勁兒,肯定好賣。”
後院裡,“沙沙”的果子揉搓聲和倒酒的“咕咚”聲交織在一起,熱氣騰騰。
晌午過後,鋪子裡的喧囂漸歇。
青蘿在櫃檯旁給幾位老客打酒,阿旺卸完貨,正拿著抹布利索地擦拭桌凳。阿梨淨了手,有些疲憊地伏在櫃檯上,手裡捏著一支細毛筆,對著那本泛黃的紅紙冊子勾勾畫畫。
她剛才忙得手痠,此刻握筆有些虛浮,正一筆一劃艱難地記錄著:“桑葚紫酒,初九入壇,發酵七日……”
“我來吧。”
一聲低沉且清冽的嗓音在頭頂響起。
阿梨驚得抬頭,只見裴璟不知何時己進了門,展平則抱著劍跟在後頭,正和阿旺打了個照面。裴璟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,腰間壓襟的冷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裴璟?你走路怎麼沒聲兒。”阿梨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正記著新酒的日期呢,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。”
裴璟沒多言,極自然地走到櫃檯裡側,接過她手中的毛筆,筆尖蘸了墨,懸在冊子上方:“你念,我寫。”
阿梨愣了愣,隨即大大方方地坐到一旁,撐著下巴念道:“桑葚紫酒,發酵七天,十六日酉時啟封。刺梨釀,得窖藏足一個月,下月初十才能動。”
裴璟落筆極快,字跡蒼勁有力。他停筆問道:“為何桑葚只需七天,刺梨卻要足月?”
“桑葚求的是鮮甜,發酵久了便會生出苦澀的木質味。刺梨不同,它生性寒澀,得靠時間讓基酒把那股子味兒磨圓潤了。”阿梨說起酒來滔滔不絕,眼神清亮。
裴璟微微頷首,手中筆尖未停,在那行刺梨釀下又添了一筆備註。
煤球在高處的櫃頂上打了個哈欠,跳到裴璟手邊,鼻子使勁嗅了嗅。
【喵——阿梨,這裴大人今天身上怎麼帶著股果香味?貓這鼻子絕不會聞錯,定是藏了什麼好吃的。】
阿梨沒理會煤球,只覺得有個朋友幫著操持,這繁瑣的記錄也變得輕鬆起來。
次日,大理寺,內堂公房。
裴璟剛處理完一樁積年的陳案,正推門準備去卷宗庫。走廊拐角處,幾個隨行的小吏湊在一起,正壓低聲音傳著些閒話。
“聽說了嗎?烏衣巷那家酒肆的沈二姑娘,年紀可不小了,至今還沒定親。天天跟這滿城的酒客打交道,怕是早就磨沒了那股子淑女氣……”
”。看能臉張那就也,戶商個是過不底到說,嘿“
。鐵如冷冰臉他得襯袍青那,出走暗從緩緩他。溢西間瞬氣寒周,住停後柱廊在地猛形的璟裴
”!人大卿過見“:地跪迭不忙,散魄飛魂得驚吏小個幾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