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人反對嗎？”
裴策淵將九幽劍橫在座椅前，眼底翻滾餘燼般的陰戾。
在他腳下，是層層臺階，下方的血跡散開拾級而上，方才還站立的朝臣們早己腿軟癱倒，匍匐在地，連頭都不敢抬起。
若敢抬頭，映入眼簾的，除了帝王那張森白如鬼的面容，便只有三步之外，同僚那具身首異處的殘屍。
一顆頭顱沿著臺階自上而下，噠噠噠滾到李雅元身旁，她後退了半步，手中的笏板止不住輕晃，筆尖一滴墨落在地上。
她再向後望去，除了還首立著的自己，就連那些威儀深重的元老重臣都乾嘔得昏天黑地，因震怖而跪倒。
鑄劍臺那日與她竊竊私語的綠袍官員，一屁股坐在地上襠下流黃湯。
“孤，最後問一遍，孤要娶太后為皇后，還有人反對嗎？”
裴策淵冰涼的聲音從上方落下。
朝堂之上比墳地還要死寂。
朝臣們哪裡還敢反對，方才站出來的官員有半數是太后黨，剩餘半數是中立和帝王黨。
陛下連自己人都照砍不誤，誰還願意站出來當第十一個出頭椽？
李雅元見狀，提筆在紙上寫下：闇皇欲娶其母為妻。
最近她聽了裴策淵作為帝王的“光輝事蹟”，都己經見怪不怪了。
裴策淵這種人，偏就不該讓他嚐到權力的滋味。
帝王捏著劍柄，不是用劍修常用的持劍手勢，更像握刀的屠夫，將俯首的人當做牲口般屠宰。
他臉上的血點太多，一滴連著一滴，一條細長的血跡從額角流下，裴策淵忽然轉頭，看向唯一沒被嚇倒的李雅元：“記啊，怎麼，是不敢記了嗎？”
大抵是因為頂著這張渣男臉，李雅元對他的印象還囿於昔日的虛偽造作，與眼前這個癲狂的神經病終究有些割裂。
想了想倒也沒那麼怕了，反而頭鐵質問：“陛下不怕沂君回來，討個公道？”
據朝中官員描述，這幾日李雅元將幾人的身份猜了個七八，那沂君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。
此話一齣，渾身癱軟的朝臣們，更是兩眼一黑，在心中不斷吶喊求她別說了！
彷彿是一語成讖的靈驗，一陣嗒嗒嗒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，靛藍衣袍的太監提著下襬，扶著帽子奔進來，腳下被一顆頭顱絆了下，連滾帶爬高聲喊：
“沂君，回來啦！”
裴策淵斂下神情，恢復平靜。
他無心理會方才頂撞自己的李雅元，全身心注意力放在這位“死而復活”的沂君身上。
他驟然從王座上站起，果不其然見到不遠處那穿著戰甲的男子，逆著光，身影越來越清晰。
“沂君......”
無人不知，當今除了太后，闇皇最恨的便是這位沂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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