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春信蜷在雜物房的牆角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下劇痛。
她年紀不輕了,身體己不像早些年那麼結實。以前仗著年輕,通宵唱K、暴走、網咖包夜、抽菸喝酒統統不在話下,造作得太厲害。哪裡像現在,被人推搡就摔倒得爬不起來,打兩拳踢兩腳就幾乎去了半條命。
她現在的確有些後悔。後悔在那些帽子來搞什麼反詐教育的時候沒聽勸,以至於前幾年打工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積蓄都被人騙光了。
現在還白白被打了一頓,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。
但這難道是她願意的嗎?
誰不會老?
誰不怕老?
不然她怎麼會輕信了這些人,想返老還童?
還有那些人,當時怎麼不耐心點多勸勸她?
都怪他們!
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摔裂的暖水壺,裡頭的熱乎氣兒正一絲絲漏光。
那幫天殺的騙子,下手也太狠了!
這鬼地方又潮又暗。
到處堆滿了破桌椅和發黴的宣傳冊,空氣裡一股子鐵鏽和灰塵的嗆人味兒。
她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心裡把大同一心會那幫人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。什麼狗屁“福報”,什麼“投資未來”,全是放屁!
她攢了好幾年的辛苦錢,全填進去買了那堆堆在屋裡、鬼都不要的“靈根寶”“長生液”。
現在倒好,錢沒了,貨爛手裡了,自己還被打個半殘扔在這兒等死。
其實今天她本來是找了幾個以前的相好來鬧,準備多少要點錢回來的。
那些會員個個有錢得很,看中面子,雖然在她看來也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。但她算準了,為了維護形象,這些騙子必然不能放任他們在門口撒潑打滾。
按她過去鬧醫院的經驗,肯定得捏著鼻子賠點錢打發了事!
誰知道那個平時滿嘴“功德”“善緣”的王八蛋講師,看她作勢要躺下,臉色就是一變,衝旁邊那個膀大腰圓的護法使了個眼色。
那死女人下手真黑啊!
假裝扶她起來,實際上一邊架住她,一邊不知使了什麼妖法,讓她喊也喊不出來就被攙進屋裡了。
她那幾個相好,也全是孬種!見她被帶進去,屁都不敢放一個就跑路了。
留著她一個被騙子包圍,不過罵他們兩句,就被一拳一腳往死裡招呼。
她當時就眼前一黑,啥也不知道了。
醒來,就在這兒了。
門外偶爾有腳步聲走過,沒人理會里面的動靜。天黑了又亮,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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