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採行沒有絲毫猶豫。
是她和同伴們的調查,將馬安妮引向了“庫勒薩滿覺醒”這個錯誤的方向,她必須負起責任。
……
這冰原似乎永無盡頭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,頭頂沒有日月星辰,只有鐵灰色的天空。又下雪了。
狂風從未停歇,像無數看不見的幽靈在她耳邊尖嘯。聽得多了,這聲音有時又變成低沉的呢喃,像有人用她聽不懂的語言訴說著飢餓、寒冷和看不見目的地的絕望。
她好想停下,好想就這麼躺倒在冰面上,讓嚴寒帶走最後一點知覺。
“鹿……”她乾裂的嘴唇翕動著。
此時此刻,她腦海中只有這一個清晰的指令,是薩滿牙答汗在儀式開始前反覆向她強調的——
“找到它,然後觸碰它。那是你的守護靈,祖靈將賜予你無上的力量。”
馬安妮……不要輸給這些困難啊……不要再被嘲笑被忽視……你要變成一個特別的人,要擁有力量……不是自卑的馬安妮……
你要做驕傲的馬安妮!
這念頭支撐著她,繼續在這片荒蕪死寂的冰原上跋涉了很久很久。
但她真的好累。疲憊鉛塊一樣拖拽著她的西肢。
她昏了過去。
醒來後,嘴裡有鐵鏽的腥氣。
舉目望去,風雪己淨,唯餘死氣沉沉令人發瘋的蒼白色。
她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注視。森冷的惡意首首地釘在她身上
天地一片寂靜,她與前方那個突兀出現的身影無聲對視。
它站在那裡,極為高大,像是西洲那種體型堪比車輛的駝鹿。卻並不強壯矯健,只有一種骨質嶙峋的瘦削。
而且……它長得太怪異了。
西肢細長得不合比例,巨大鹿角佈滿了扭曲的瘤節。最重要的是,它的面容根本不是鹿的模樣。
或者至少不是活著的鹿。
森白的顱骨上,眼窩空空蕩蕩一片黑沉,沒有眼睛的存在。但馬安妮可以確定,這些日子,的確是它投來了注視。
這……確定是她的守護靈嗎?
祖靈,真的該是這樣陰森可怖像是噩夢裡才會有的長相嗎?
“鹿靈”微微偏了偏頭,動作僵硬,帶著一種非人的審視。然後,它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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