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嵐的目光在林海認真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轉向身邊吃得正香的女兒。
林可嘴角沾著油星，小手裡的雞腿己經下去了大半，眼睛裡滿是孩童的滿足。蘇嵐眼神慢慢軟了下來，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，有對林海的懷疑，有對日子的擔憂，更有對女兒難得開心模樣的心疼。
終究，她沒再多說什麼，拿起筷子，夾起林海剛才遞到她面前的雞腿，輕輕放到林可碗裡：“小可慢點吃，把這個也吃了，補補身子。”
林可低頭看著碗裡的兩隻雞腿，小眉頭忽然皺了皺。她捏著手裡吃了一半的雞腿，抬頭看向蘇嵐，小聲音軟軟的：“娘，我吃一個就夠了，這個給你吃。” 說著就伸手去推碗裡的雞腿，想把它挪到蘇嵐面前。
蘇嵐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伸手把雞腿推了回去：“娘不餓，小可正是長身子的時候，多吃點才有力氣。”
“可是娘也沒吃呀。” 林可固執地又把雞腿推過去，小眼神里滿是認真，“以前娘都把好吃的留給我，這次我也留給娘。” 她記得以前家裡偶爾買塊肉，蘇嵐總是說自己不愛吃，都夾到她碗裡，現在有了兩隻雞腿，她也想讓娘嚐嚐。
看著女兒稚嫩卻堅定的模樣，蘇嵐眼眶微微發熱，伸手摸了摸林可的頭：“好，娘知道小可心疼娘。那咱娘倆分著吃，好不好？” 她拿起筷子，把雞腿撕成小塊，一半放到自己碗裡，一半留在林可碗裡。
林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，拿起自己碗裡的雞肉，小口吃了起來，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。
林海坐在一旁，看著母女倆互相推讓雞腿的模樣，心裡格外心疼。以前的日子，娘倆到底過得有多苦，才五歲的孩子，懂事的讓人心疼。
他心裡又氣又暖，故意板起臉：“你們娘倆一人一個雞腿，現在就吃完，晚上咱們吃烤鴨！吃不完的，打屁股！”
林海買了一隻雞和一隻鴨，中午吃雞，晚上吃鴨。
蘇嵐一聽就知道他是開玩笑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。可林可沒聽出來，小臉一下子繃緊了，連忙抓起自己的雞腿，大口大口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著急的小松鼠，可愛得緊。
“媽媽，你快吃呀！” 見蘇嵐還沒動，林可急了，騰出一隻手抓起碗裡的雞腿，伸到蘇嵐嘴邊，“不然他又要打人了！”
林海忍不住笑出聲，奸計得逞似的點點頭：“就是，快吃！” 說著轉身從地上的塑膠袋裡拿出一瓶橘子味汽水，用牙齒咬開瓶蓋，倒了小半碗遞給蘇嵐，剩下的半瓶連瓶子一起塞到林可手裡。
林可雙手捧著汽水瓶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她以前只在村裡看到別的孩子喝過，自己從來沒碰過。冰涼的玻璃瓶貼在手心，她抬頭看向林海，小聲問：“這是給我的嗎？”
林海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笑著點頭：“當然是給你的，你可是爸爸的小寶貝。” 林海看著女兒，眼裡滿是柔情，以前欠她們的愛，之後的日子他會一點點的彌補上 。
“天冷，慢點喝，別冰著肚子。” 他又叮囑了一句，又夾起一塊雞肉，放到蘇嵐碗裡：“嵐姐，你也吃點，別光顧著孩子。”
林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，甜絲絲的橘子味在嘴裡散開，還有點涼絲絲的，她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忍不住又喝了一口，小臉上滿是歡喜：“好甜，好好喝，好涼快！媽媽，你也嚐嚐。”
蘇嵐也淺嘗了一口，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汽水雖然是涼的，但心裡卻是暖的。
見到母女二人開心的吃喝，林海臉上也露出了笑容，這是幸福的笑容。他拿起桌邊的毛巾，伸手給林可擦了擦嘴，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寶。
沒一會兒，一隻燒雞就見了底，一家三口都吃得滿足。
放下碗筷，林海沒等蘇嵐動手，主動把桌上的碗碟收拾起來。蘇嵐和林可都愣了，以前的林海，吃完飯要麼拍屁股就走，要麼癱在床上抽菸，別說收拾碗筷，連遞個碗都不願意。
“我來洗吧。” 蘇嵐反應過來，連忙起身想接。
“不用，沒幾個碗，我很快就好。” 林海笑著躲開，提著水桶上院子裡打了水，倒在盆裡，放灶臺上的熱著。
不一會兒，水就熱了，倒在搪瓷盆裡，試了試水溫才開始擦洗碗筷，他的動作不算熟練，卻很認真，碗沿、碗底都擦得乾乾淨淨，不過幾分鐘，就把幾個碗洗得鋥亮，擺回了碗櫃。
收拾完，他走到牆角，拿起鐮刀和竹簍，竹簍上還破了個小洞，用稻草繩簡單縫補過。
蘇嵐見他要出門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毛線活，上前一步問：“小弟，你拿著鐮刀和簍子，這是要去哪啊？” 以前林海出門從不會說去向，她也不敢問，可今天看著他反常的模樣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。
林海回頭衝她笑了笑，語氣輕鬆：“嵐姐，我出去轉一圈，看看村外有沒有能用上的東西，一會兒就回，你在家等著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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