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同志，一把灰灰菜、一把薺菜，算兩把吧？能便宜一分錢不？” 你這些野菜一樣給我來兩把！”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顫巍巍地從胸口掏出一個錢，“我要給我家老頭子也嚐嚐，他當年在東北下鄉，總說沒吃夠灰灰菜。”
林海笑著點頭，接過她遞來的一毛五：“當然可以！不同種類隨便搭，只要湊夠兩把，就按一毛五算。您放心，都是新鮮的，回家嚐嚐就知道。”
在年輕人眼裡，這是爽快乾練。在老年人眼裡，這是耿首憨厚。
沒一會兒，圍著的人越來越多，不少年輕人也擠了進來，指著野菜問：“同志，這菜除了涼拌，還能怎麼吃啊？我們家孩子嘴挑，怕不愛吃。”
林海耐心地解答，聲音洪亮得讓周圍人都能聽見：“涼拌、炒、煮都成！涼拌的話，先把野菜焯水，撈出來過涼水，加蒜末、醬油、醋、鹽，再淋點熱油，開胃得很。”
“炒的話，先爆香蒜末和幹辣椒段，再下野菜翻炒，炒出水分放醬油鹽就行，配上大白米飯那可是絕了。”
“煮的話可以放肉湯裡，要是單獨煮，記得先在鍋里加勺鹽和油，這樣煮出來脆嫩，不發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著薺菜補充：“薺菜還能剁碎了混肉沫，包餃子、做包子，鮮得很！而且薺菜還是味藥材，《本草綱目》裡都有記載，多吃能助消化、明目養顏，家裡有老人的，吃著特別好。”
“那灰灰菜呢？我家孩子總愛挑食，能不能吃？” 一位年輕媽媽趕緊問。
“灰灰菜好啊！能促進骨骼生長，增強體質，還能祛口臭、清熱解毒，孩子吃了好。” 林海沒誇大，這些都是前世查證過的，“您回家給孩子做個灰灰菜炒雞蛋，軟嫩不塞牙，說不定孩子就愛吃了。”
這話戳中了年輕父母的心，原本猶豫的人也紛紛掏錢：“給我來兩把灰灰菜！”
“我要兩把薺菜，給孩子包餃子！”
情感的閘門一旦開啟，購買的熱情就像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。不到一個鐘頭，竹簍裡的薺菜和灰灰菜就被搶空了，只剩下幾把烏塌菜和地皮菜。林海沒急，繼續給圍著的人介紹：“這烏塌菜燉豆腐，冬天吃暖乎乎的；地皮菜炒雞蛋，比木耳還鮮，您要不要試試？”
又過了二十多分鐘，最後一把地皮菜也被買走了。竹簍空了，林海手裡的零錢卻疊得厚厚的，粗粗一算，竟賺了十三塊多，這比蘇嵐織幾個月毛衣還多！
沒買到的人圍著他不肯走，七嘴八舌地問：“小同志，你明天還來嗎？我特意請假來買的，沒買到太可惜了！”
“明天多帶點啊，我要給我媽也帶兩把！”
林海笑著點頭，聲音響亮：“大家放心，明天早上還來，還在這個位置，我多挖點過來，保證讓大家都能買到！”
人群漸漸散去，林海收拾好竹簍，心裡卻盤算開了，搪瓷廠宿舍的需求這麼大，附近還有紡織廠、機械廠的職工區，光靠他一個人挖肯定不夠。得趁現在沒人效仿，趕緊搶佔市場，多積累本錢，等再過段時間，別人看到賣野菜賺錢，肯定會跟著學，到時候就不好做了。
野菜一賣空，林海便背上空揹簍往菜市場趕，昨天嘗過的燒雞烤鴨滋味還在舌尖，得給蘇嵐和小可再帶點。
剛走到巷口就看到了昨天那家熟食店，老王熟食店，林海停在玻璃櫃前，老闆王師傅就笑著迎了上來：“小夥子，今天又來買肉啊？昨天那燒雞合口味不？”
老闆王師傅五十來歲，臉上總是掛著笑，他家的熟食在菜市場裡很有名，肉質新鮮，調味也地道。林海昨天來買過一次，沒想到老闆還記著他。
“王師傅，您記性真好！” 林海笑著走到櫃檯前，目光落在掛著的燒雞上，“昨天的燒雞我家孩子愛吃，今天再來一隻，選一隻大一點的，再要一隻烤鴨。”
王師傅麻利地取下一隻油亮的燒雞，用草繩捆好，又從鐵櫃裡拿出一隻烤鴨，遞到他面前：“放心，都是老顧客了，一定給你選一隻最大的，烤鴨也是今早剛烤的，還熱乎著呢！你這大過年的，天天買這麼好的肉，家裡來客啦？”
林海笑著搖頭：“沒有來客，就是給家裡老婆孩子改善改善伙食。” 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最近做點小生意，賺了點錢，就想讓她們多吃點好的。”
“做生意？” 王師傅眼睛一亮，好奇地問，“看你年紀輕輕的，做啥生意啊？這大過年的，不少鋪子都關門了，你還能賺錢，本事不小啊！”
“就是上山挖點野菜，拿到城裡賣。” 林海沒隱瞞，語氣隨意，“城裡人家過年吃多了油膩的，就想換點清淡的，野菜倒挺受歡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