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師傅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“野菜？這東西在農村遍地都是，沒想到還能賣錢！你這腦子真靈活，我家老婆子前幾天還說想吃薺菜餃子，我嫌麻煩沒去挖，早知道你賣，我就跟你買兩把了。”
“王師傅要是想要，明天我多挖點，給您留兩把？” 林海順勢接話，“不要您錢，就當謝謝您照顧生意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做生意哪能白拿你的東西！” 王師傅擺擺手，又拿起兩包辣椒麵塞進烤鴨的油紙裡，“你要是真給我留，我按價給你錢，這烤鴨配著辣椒麵吃，好吃還解膩。對了，你這野菜在哪賣啊？我讓我家小子也去買點，給老婆子嚐嚐鮮。”
“就在搪瓷廠職工宿舍樓下，明天一早我就去。” 林海接過油紙，掂量了一下，心裡暖暖的， 沒想到買個熟食，還能多個人脈。
“給您錢，王師傅！” 林海付了錢，和王師傅招呼了一聲，拎著東西就往回走。
剛走沒幾步，可能是雞鴨的肉香，林海這才感覺肚子就咕咕叫，他掏出兜裡的烤紅薯早就涼透了，表皮沾著點草木灰，他拍了拍，摳掉烤糊的部分，咬了一口，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，雖涼，卻吃得格外滿足。
一邊吃著，路過糧油店，林海又買了兩斤白麵，又在菜市場買了兩斤豬後腿肉，順道又買了一些油炸的土豆絲，這才揹著揹簍回去。
回去山路走得很快，沒了野菜的負重，一個小時就到了家門口。
他把燒雞烤鴨藏在揹簍底下，上面鋪著白麵，剛好把好東西都遮住，這倒不是林海小氣，只是為了避免村裡鄰居看見眼紅說閒話，畢竟他目前在村裡的名聲可不好。
“嵐姐，我回來了！” 林海放下揹簍，先拎起白麵和燒雞往屋裡喊。話音剛落，蘇嵐就牽著林可走了出來，看到他手裡的東西，趕緊上前接過，眼神里滿是驚訝。
“小弟，野菜都賣完了？” 蘇嵐把白麵放到案板上，又伸手去接他遞來的烤鴨，連聲音都帶著點顫。
“賣完了，生意好得很，一個鐘頭不到就搶空了。” 林海笑著走進屋，又從揹簍裡掏出土豆絲，擺到桌上，“小可，你看爸爸給你帶什麼了？”
林可盯著土豆絲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卻沒敢伸手，只是抬頭看蘇嵐，小傢伙心裡還是有些害怕林海。
“怎麼又買這麼多？” 蘇嵐看著桌上的吃食，張了張嘴，還是忍不住問，“那些野菜，真能賣這麼多錢？” 在她印象裡，野菜都是不值錢的東西，能換點零花錢就不錯了，哪想到能買這麼多好東西。
林海沒多解釋，首接把內兜裡的錢全掏出來，放到桌上，一分、兩分、五分的硬幣滾了一圈，一毛、兩毛的毛票疊在一旁，還有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。“賣了不少，剩下的都在這了，嵐姐你數數，應該夠你和妞妞一人做一件新棉襖了。”
蘇嵐看到錢，臉一下子繃緊了，趕緊起身去把門關上，還反覆拉了拉門栓，確認鎖好後，才坐到凳子上，小心翼翼地開始清點。她把硬幣按面值分開，毛票一張張捋平，手指都在抖，算到最後，連聲音都帶著激動：“一共九塊西毛五！！”
“那差不多賣了十三塊錢。”林海笑著點了點頭，“看來還不錯，一會我再去山裡多挖一些。”
十三塊？！！
蘇嵐看著雲淡風輕的林海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她給人織毛衣，一件才賺五毛錢，一個月忙到頭也賺不到五塊錢，可林海一天就賺了十三塊！
她手裡攥著錢，眼眶微微發紅，手都在顫，昨天林海才拿回來倆塊多，今天又拿回來九塊多！
這可是她給人織十好幾件毛衣才能賺到的錢啊！
何況他還買了好些吃食啊！
蘇嵐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日子，那時候林海賭錢輸光了家底，家裡連買鹽的錢都沒有，小可發燒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大哥二哥家借錢買藥，自己更是一年到頭沒穿過一件新衣服。
那時候她總以為，這輩子就這樣了，甚至還買了老鼠藥，打算帶著林可一走了之。
可現在，林海不僅不賭了，還能一天賺這麼多錢，案板上放著一帶白麵，桌上還擺著燒雞烤鴨，妞妞眼裡有了笑容，難道，苦日子真的要熬出頭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