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看著她激動的模樣，心裡又酸又暖，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嵐姐，別激動，以後會賺更多，我保證，你和小可再也不用餓肚子，天天都能吃肉。”
蘇嵐抬起頭，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猶豫了半天，才小聲問：“小弟，這些錢能給我保管嗎？”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她攥著錢的手緊了緊，又補充道，“結婚這麼多年，家裡有點錢都被我拿去賭了，小可身子弱，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肉，我想。。想給她買點肉補補。” 她說得小心翼翼，生怕林海不高興，又像以前那樣發脾氣打罵她。
“當然能！” 林海沒絲毫猶豫，首接點頭，“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，都給你保管，家裡的事，也都聽你的。”
蘇嵐愣住了，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，卻笑著擦了擦：“好，好”。
她把錢仔細收進那個舊布錢包，又從裡面抽出一把零錢，遞給他，“小弟，這一把零錢你拿著，你在外面賣菜，少不了要找零，帶著方便。”
林海沒推託，接了過來，他知道，這是蘇嵐的心意，以前虧欠她太多，現在就得從這些小事開始彌補。歇了沒一會兒，他拿起牆角的鐮刀和揹簍：“嵐姐，野菜賣得好，我再去山上挖點，中午你們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沒等蘇嵐回話，他就揹著揹簍出了門。剛走到村口，就聽見有人喊他：“海哥，大過年的，你這是往哪去啊？”
來人是張強，他的發小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。張強身材高大，快一米九的個子，壯得像頭牛，為人卻憨厚老實，哪怕以前林海賭錢輸得精光，他也沒嫌棄過，還時常偷偷塞給他幾個饅頭。上一世，林海也是透過張強的聯絡，才瞭解親人們的情況。
“小強啊。” 林海停下腳步，從兜裡摸出一根紅雙喜煙，丟給他，又拿出火柴點了一根，深吸一口，“上山挖點野菜。”
張強接住煙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紅雙喜！海哥，你最近手氣不錯啊？” 在他印象裡，林海只有賭贏了錢，才會買這麼好的煙，這煙兩塊錢一包，平時他們都抽自己卷的煙，這種包裝好的商品煙，很少會買來抽。
林海聽了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就這麼看你哥？我最近不賭了，開始做點小生意。” 他看著張強憨厚的模樣，心裡有了個主意，“我賣野菜賺了點錢，你要是沒事，要不要來幫我？管飯，每天給你算工錢。”
“做生意？” 張強愣了愣，手裡的煙都忘了點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他知道林海以前混日子，怎麼突然就想起做生意了？可他對林海向來信任，哪怕家裡人總讓他離林海遠點，他也沒聽過，這會兒想都沒想，就使勁點頭：“我幫！海哥你讓我幹啥，我就幹啥！”
看著張強一臉 “你說啥都對” 的模樣，林海忍不住笑了，這小子，還是這麼實誠，要是自己心壞點，說不定把他賣了，他還幫著數錢。可也正是這份實誠，讓林海覺得靠譜，有張強幫忙挖野菜、看攤子，以後生意肯定能做得更順。
“海哥你等我，我回家拿揹簍和鐮刀，馬上就來！”說完，把耳朵上夾著的紅雙喜煙小心塞進兜裡，拔腿就往家跑，寬厚的肩膀在小路上跑起來像頭壯實的小牛，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：“海哥你千萬別走啊！我很快的！”
林海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，這小子還是這麼實誠，一點心眼都沒有。沒等幾分鐘，剛把手裡的煙扔在地上，就見張強揹著個半舊的竹編揹簍跑了回來，揹簍邊緣還纏著兩根麻繩，應該是以前破了修補的。
他左手扛著把磨得鋥亮的鐮刀，右手還抓著兩個熱騰騰的玉米窩頭，額頭上滿是汗珠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他也沒空擦，跑到林海面前就把窩頭遞過去：“海哥，我媽剛蒸的玉米窩頭，你先墊墊肚子，咱們挖野菜得好一會兒呢！”
“好，謝了。” 林海接過窩頭，咬了一口，甜糯的味道在嘴裡散開。
張強見他接了，笑得更開心了，露出兩排白牙：“海哥，走！我知道後山北坡那片地方，雪薄，野菜長得又多又嫩，上次我幫我媽挖過一次，準保能挖不少！” 他說著，就扛起鐮刀在前面帶路，腳步輕快，還時不時回頭跟林海說兩句：“海哥，你說城裡人家真愛吃野菜啊？我還以為這玩意只有咱們農村人才吃呢！”
林海耐心地答著，心裡卻踏實了不少，兩人沿著村口的小路往河邊走，很快就爬到了村後的小山坡。
這一片大多是村裡人的耕地，秋收後就荒著，冬天沒人耕種，正好成了野菜生長的地方。
“昨天挖的是那邊那塊地，今天咱們往上面走點，那邊野菜沒被人動過，更嫩。” 林海指著山坡上方，對張強說道。
韭菜不能往一處割，野菜自然也一樣。
隨著太陽的照射，山上的積雪化得差不多了，枯黃的草葉間，一簇簇綠色的野菜格外顯眼，薺菜的鋸齒葉、灰灰菜的橢圓葉，一眼就能分辨出來。
放下揹簍，林海蹲下身，指著地上的野菜叮囑：“就挖這種帶白絨毛的薺菜，還有葉子背面發灰的灰灰菜，別的豬草別要，你看著點挑。” 荒地裡除了能吃的野菜，還長著不少沒什麼食用價值的雜草，城裡人不愛要，挖了也是白費力氣。
“放心吧海哥！我識得！” 張強拍著胸脯保證，也蹲下身，手裡的鐮刀飛快地在野菜根部劃了一下，一簇鮮嫩的薺菜就被割了下來，隨手丟進揹簍裡。他常年幹農活，手上有勁兒，動作也麻利，沒一會兒就割了小半筐。
林海也沒閒著，一邊割野菜，一邊留意周圍，在一棵枯樹底下，他還發現了幾叢野生的平菇，傘蓋不大，卻長得厚實，一看就新鮮。
“小強，過來把這蘑菇也採了，城裡人家肯定喜歡。” 他喊了一聲，張強趕緊跑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來，單獨放在一個小布兜裡：“海哥，這真能換錢？”
“能賣，比野菜還貴呢！” 林海笑著點頭，伸手捏起一朵蘑菇，“這野生平菇城裡不好找，上次我在菜市場看，價格都快趕上豬肉了。咱們今天運氣好，這麼些蘑菇，說不定能多賣幾塊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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