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急著反駁，只是聲音沙啞地說：“爸，我知道我以前混蛋，讓您和我娘操碎了心，讓嵐姐受了委屈，讓妞妞跟著我受苦。”
“這次我過來，真的是想給您和我娘拜年，也想告訴您，我現在不賭了，就想好好過日子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把手裡的塑膠袋往桌上放，“這裡面是我買的煙和酒，都是我賺錢買的，不是偷的，也不是騙的。”
林建國看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可，心一下子就軟了，連忙伸出粗糙的手輕輕給小丫頭擦著臉頰的眼淚，連聲音都放得柔柔軟軟。
“乖妞妞，不哭不哭，爺爺沒趕你爸爸，爺爺就是。。就是剛才聲音大了點，嚇到咱們妞妞了，是爺爺不對。”滿眼的疼惜快要溢位來，連帶著看向林海的眼神，也少了幾分戾氣，多了幾分複雜。
可想起兒子以前一次次賭輸、一次次騙人的模樣，他還是別過臉，語氣依舊生硬：“你少跟我來這套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裝多久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卻沒再提 “趕出去” 的話，也沒再用之前那樣刻薄的語氣，甚至悄悄把懷裡的林可抱得更穩了些。
趙翠梅見氣氛緩和些，連忙幫著打圓場：“老頭子，孩子都這麼說了，就算他以前有錯，現在願意改，咱們也得給個機會不是？別讓孩子心裡不舒服，妞妞還在這兒呢。” 說著，她拉了拉林建國的胳膊，示意他坐下。
林建國抱著林可，慢慢走到爐火邊坐下，一邊輕輕拍著孫女的背哄她，一邊沒好氣地對林海說：“還站著幹什麼？坐下！難道還要我請你？一會兒飯好了，不吃就涼了。”
林海把塑膠袋裡的菸酒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又摸出紅雙喜，給林建國、林浩、林辰各遞了一根：“爸，大哥，二哥，嚐嚐這煙。”
林建國臉色還是冷冷的，只是看向林可的時候，眼神才柔軟了幾分。
見到林建國怒氣消了幾分，蘇嵐悄悄鬆了口氣，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從老爺子懷裡把林可抱了過來，一邊幫孩子理了理揉皺的衣角，一邊柔聲哄。
“妞妞乖，剛才是不是被爺爺的聲音嚇到啦？等會兒咱們跟妮妮一起，在奶奶家的院子裡玩你最喜歡的跳格子，媽媽還陪你一起撿院子裡的小石子，好不好？”。
林可趴在蘇嵐懷裡，小腦袋輕輕點了點，小聲 “嗯” 了一聲，小手還緊緊抓著蘇嵐的衣領，眼神卻偷偷瞟向林建國，生怕爺爺再突然生氣。
林海見狀，連忙拿起桌上的菸酒，往前遞了遞，笑著開口：“爸，大哥，這是我在供銷社給你們買的菸酒。酒是咱們市酒廠出的高粱酒，度數不算高，喝著順口。”
“還有這紅太陽，您平時抽旱菸費勁，這個卷得松，抽著省勁兒。”他特意把菸酒往林建國面前推了推，語氣裡滿是討好。
“要是抽的習慣，以後我都給您買這種煙抽，要是抽不慣，辣嗓子，那我再給您買別的。”
林建國的目光落在菸酒上，沒立刻接，卻也沒像剛才那樣牴觸。
這老窖酒的瓶子他認識，鎮里人辦喜事時偶爾會用，不算便宜，上次還是村長兒子結婚時，他才喝過幾杯。
大嫂陳雪連忙幫腔：“哎喲，買這麼好的東西幹啥？家裡又不缺，浪費錢！” 。
嘴上說著，手卻己經把菸酒往櫃上放，明顯是捨不得讓林海再拿回去。
林浩也笑著接過紅雙喜看了看：“小弟這次是真用心了，這煙我早就想嚐嚐，一首沒捨得買。”
他平時抽的“好日子”，八分錢一包。
林建國聽著家人的話，臉色又緩和了些，終於抬起眼皮看了林海一眼，語氣依舊算不上熱絡，卻少了幾分冷硬：“買這些幹啥？有錢不知道攢著給妞妞買件新衣服？”
話裡帶著責備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