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抽著煙，很快大嫂陳雪，便將飯菜端上了桌。
因為沒提前通知，準備得有些倉促，卻也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主食是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和晶瑩的米飯，菜有六樣，脆生生的炒土豆絲、泛著油光的小炒肉、酸甜爽口的泡菜與醃蘿蔔、飄著蔥花的白菜湯，還有一盤夏天曬乾的西季豆皮。
這西季豆皮是農村人家的巧心思，夏天新鮮時曬成幹，留到冬天，要麼放點豬油炒得噴香，要麼首接丟進湯裡煮，嚼著有股豆子的醇厚香味，是冬日裡難得的美味。
食材雖簡單，量卻給得足，堆得滿滿當當，足夠一大家子吃得飽飽的。
林浩拿出林海給他的老窖酒，指尖扣住瓶蓋，“啪” 地一下用力擰開，濃郁的酒香瞬間飄了出來。
他先拿起林建國面前的粗瓷杯，滿滿倒了小半杯，雙手遞過去：“爸，您先嚐嘗這酒，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林建國接過酒杯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眉頭不自覺地舒展開。
這酒香醇厚，比他平時喝的散裝酒濃多了，顯然是好東西。
林浩又依次給林海、林辰各倒了一杯，最後才給自己滿上，笑著說：“小弟有心了，這老窖酒我也就上次村長兒子結婚喝過一次，平時可捨不得買。”
幾人剛端起酒杯，二嫂唐茹就拉著大嫂陳雪的胳膊，眼睛瞟向桌上的菸酒，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見：“大嫂，你看林海現在可出息了，在外面做生意賺到錢了，買這麼好的煙和酒！”
她頓了頓，特意加重語氣，“這煙是紅日子，兩塊錢一條呢，酒可是老窖酒，一瓶得要一塊二！”
這話剛落，她又話鋒一轉：“而且林海還僱我幫他挖野菜，一分錢一斤！你說這滿山遍野的野菜，他不得賺個幾萬塊錢啊！”
話說的好聽，但嘲諷之意不言言表。
誰不知道以前林海是個遊手好閒的賭鬼，現在突然 “賺大錢”，在她眼裡不過是又在耍什麼花招。
“野菜？” 陳雪聞言愣了愣，下意識皺起眉，“這野菜地裡到處都是，難道是賣給養豬場餵豬？”
在農村，野菜和雜草除了偶爾有人挖來嚐鮮，大多時候都是用來餵豬的。
她想破頭也沒想到其他用途，畢竟養豬場收野菜豬草是常事，可轉念又覺得不對。
“可養豬場收豬草也給不到一分錢一斤啊，好多養豬場都是自己員工去挖，就算收，能有一分錢五斤就不錯了！”
農村思想封閉，沒人會想到，這在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野菜，稍微處理一下就能賣給城裡人當稀罕菜。
她盯著林海的眼睛，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 “撒謊” 的痕跡，彷佛想到什麼一般，臉色一變，語氣也尖銳起來。
“你不會是騙你二嫂一分錢一斤，等她挖了野草，你轉頭自己賣給養豬場，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？以前你賭錢輸了，連隔壁王嬸的雞蛋都敢騙，現在玩這花樣，當我們看不出來？”
這話一齣，桌上的氣氛瞬間僵了。
唐茹眼睛一亮，跟著附和：“就是啊！我怎麼沒想到這茬！林海，你該不會真是這麼想的吧？先哄著我挖，最後一分錢不給，自己拉去賣了！”
蘇嵐臉色發白，攥著林海的衣角小聲辯解：“大嫂，不是的，小海真的是賣給城裡人，前天他還……”
“你一個婦道人家，知道什麼！” 陳雪沒等蘇嵐說完就打斷她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，“以前他騙你孃家的糧票，你不也沒看出來？這混小子的話，信不得！”
陳雪年紀三十來歲，比唐茹穩重不少，先前礙於長嫂的面子，沒跟著嘲諷，但這會看蘇嵐都幫著林海說話，一時也氣性就上來了。
她也是擔心，害怕蘇嵐又被給林海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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