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混小子，還是老么，從小就比老大老二會討巧，以前賭錢輸了嘴甜求饒，現在剛賺了點錢，就知道買好酒孝敬人。
老話常說 “皇帝愛長子，百姓寵么兒”，他自己也沒逃過這俗套，明明恨林海以前不爭氣，可每次這孩子稍微示好，他心裡的氣就先軟了半截。
“大哥大嫂，我收野菜不是賣給養豬場，也沒在養豬場上班。” 林海夾了一口豆皮，頓的軟爛，很香。
又夾起一塊放到蘇嵐碗裡，才笑著搖頭，“我是賣給城裡人。現在沒什麼農活，大嫂要是願意，也可以和二嫂一起挖野菜，一分錢一斤，挖多少我收多少。”
“城裡人？” 林浩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，眼神里滿是驚訝與疑惑。
林浩先皺起眉，看向林海：“城裡人吃這野菜？咱們農村人都只是偶爾挖來嚐個鮮，城裡人嬌生慣養的，能吃得慣？”
林辰也跟著點頭，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：“是啊，城裡又不缺蔬菜，菜市場裡青菜、蘿蔔樣樣有，誰會特意買野菜吃？”
在他們眼裡，城裡人生活條件好，吃的都是精細糧食和新鮮蔬菜，野菜這種“鄉下的豬草”，根本登不上臺面。
林建國也放下酒杯，臉色嚴肅了幾分：“小海，你可別瞎折騰！城裡人的口味咱們摸不透，萬一運過去賣不出去，野菜爛了不說，還得賠上菜錢和力氣，得不償失！”
他越說越擔心，生怕這好不容易有點好轉的老么，又因為 “異想天開” 栽了跟頭。
陳雪倒是沒首接反駁，只是遲疑地問道：“城裡人真會買？那你打算怎麼運過去？怎麼賣？總不能揹著一筐野菜去城裡沿街喊吧？”
她的疑問也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，從村裡到城裡路途遠，野菜又不好存放，稍有不慎就會變質，這生意聽著就不靠譜。
唐茹更是嗤笑一聲，夾了一筷子泡菜嚼著，語氣裡的嘲諷更濃了：“我當是什麼好生意呢，原來是賣給城裡人！就這野菜，城裡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，我看你就是想找個由頭騙大家幫你挖野菜，最後賣不出去，還得賴大家挖的不好！”
林海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，也不生氣，他知道這會人們還很老實，想法沒那麼多。
他頓了頓說道，“大家要是不放心，明天可以先挖點野菜試試，我收了之後，後天就運去城裡賣，賣完了就把錢給大家結了，絕不拖欠。”
“另外，家裡種的蘿蔔、白菜、南瓜、土豆這些蔬菜，我也一起收了，價格比鎮上高不少，省得爛在地裡可惜。”
這話一齣，唐茹和陳雪都瞬間心動了。
土地以家庭為單位承包後，她們每家都種了不少蔬菜，每年上繳剩下的，一家人也吃不完，大部分要麼餵雞，要麼爛在地裡，看著都心疼。
以前也會挑去鎮上賣，可鎮上小菜販多，人少菜多，價格壓得極低。
城裡菜市場白菜三分錢一斤，到了鎮上可能一分錢都賣不上，能換點零錢就不錯了，偶爾有收菜的上門，價格也低得可憐。
可心動歸心動，一想到這話是從林海嘴裡說出來的，兩人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林海以前太不靠譜，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在吹牛畫大餅？
林海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，杯沿幾乎與桌子齊平，朝著林建國、林浩、林辰舉了舉：“爸，大哥，二哥，我敬你們一杯。”
說完仰頭喝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瞬間暖了全身。
等放下酒杯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大公社的時候，村裡不是有一輛拖拉機嗎？現在一首閒置在村公所裡。我打算一會兒去趟村長家，和村裡商量一下，把拖拉機借過來用，順帶把村裡各家的菜都運出去賣。”
“這樣既能增加村裡的收入，也能幫大家把菜銷出去，省得爛在地裡可惜。”
“這主意倒還行。” 林建國摸了摸下巴，沉吟道，“那拖拉機買來沒幾年，就是公社取消後，開車的司機走了，沒人會開才閒置的。”
可轉念又皺起眉，“只是租車和收菜都要成本，城裡能不能賣出去也不確定，風險不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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