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滿倉還是固執。
說不通。
張老三、李鐵蛋兄弟沒再多留,起身走出房門。
剛出了劉滿倉家的院子,李鐵蛋就忍不住踹了下路邊的土塊,石頭 “咕嚕嚕” 滾出老遠,濺起的泥點沾在褲腿上也沒顧上拍。
“哥,這可咋辦啊?”
李鐵柱皺著眉,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:“滿倉叔那脾氣,今晚是說不通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眼睛一亮,“要不…… 咱去找村長?村長跟林海關係還行,上次村公所開會,村長還幫著林海說話,要是村長肯出面,說不定林海能鬆口。”
這話讓張老三瞬間來了勁:“對!找村長!咱現在就去!”
有了想法,三人當下就繞著田埂往村東頭的村長家走。
路上的蟲鳴聲稀稀拉拉,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,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村長家是村裡少有的磚瓦房,此時屋裡還亮著燈。
“咚咚咚!” 李鐵蛋上前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?” 屋裡傳來黃建軍的聲音。
“村長,是我,鐵蛋,還有我哥鐵柱和張三叔。”
門 “吱呀” 一聲開了,黃建軍披著件軍大衣,看見他三,愣了愣:“這麼晚了,有事?”
“村長,您快讓我們進去說,急事!” 李鐵蛋急著往裡闖,被李鐵柱拉了拉胳膊,才放緩了腳步。
進屋坐下,黃建軍給三人倒了杯熱水:“說吧,是不是為賣菜的事?”
上次開會他們跟著劉滿倉走了,不打算買菜,現在天天看著別人家賺錢,都急了。
張老三握著熱杯子,手指都在抖:“村長,您真是神了!就是為這事!您看,滿倉他死活不肯去找林海,說怕林海坑咱們,可地裡的菜都快長老了,再不賣就爛了!春耕還等著錢買種子化肥呢!”
李鐵柱也跟著補充:“村長,您跟林海熟,要不您幫我們說說情?就說我們知道錯了,以後肯定聽他的,只要他能收我們的菜,咋都行!”
黃建軍聽著,沒立刻說話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說道:“你們幾個啊,早幹啥去了?當初村公所開會,林海說要收菜,滿倉帶頭說人家是混子,要坑人,你們跟著起鬨,把人晾在那兒就走。”
“現在看見別人家賺錢了,又急著找我出面?”
這話像巴掌似的打在三人臉上,三人瞬間紅了臉,頭埋得低低的。
“村長,我們知道錯了,當初是我們糊塗,聽了滿倉叔的話……” 李鐵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錯了?光知道錯有啥用?” 黃建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水都濺出來了,“林海是什麼人?這一個月下來,他哪天沒準時給人結賬?哪家沒賺著錢?你們自己眼瞎,看不清人家的變化,跟著滿倉鑽牛角尖,現在倒好,想讓我去當說客?我不去!”
李鐵柱急了,連忙站起身:“村長,您別生氣啊!我們是真沒辦法了,滿倉不聽勸,我們總不能看著菜爛在地裡吧?”
“沒辦法?辦法不是現成的嗎?” 黃建軍指了指門外,“林海家就在村子裡,你們自己去跟他認錯!當初是你們跟他置氣,現在就得你們自己去低頭!都是大老爺們,做錯事認個錯咋了?比菜爛在地裡、春耕沒錢強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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