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兵在沉默了半晌後,終於鬆了口。
“聚會的日子定了,提前告訴我一聲。至於怎麼宣傳,怎麼讓老百姓知道哪邊更划算……”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張萬金一眼,那眼神里藏著審視,也藏著期許。
隨後,他微微側過身,對著菸灰缸輕輕一彈,灰白色的菸灰緩緩飄落,在光滑的玻璃菸灰缸裡積了一小撮。
“你們是廠家,門路比我廣,具體辦法你們多琢磨琢磨,總之,要的是見效快,別拖拖拉拉的沒個聲響。”
這話聽著是授權,實則字字都是施壓。
我己同意跟你合作、進購你的啤酒,你提出的那些法子,就得好好落地推進。
要是搞不出名堂,沒能把林海給壓下去,那就是你張萬金無能,辜負了我這份信任。
“明白!明白!胡經理您就瞧好吧!”
張萬金點頭如搗蒜,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,笑得比菊花還燦爛。
他心裡己經有想法了,既然天府百貨大樓都支援他,那一定要在飯局上,把供銷社的李主任、第二百貨的老趙,還有其他幾個分管零售渠道的頭頭都牢牢綁上自己的戰車。
價格戰是明面上的槍,要打得響亮,打得林海措手不及!
渠道戰是暗地裡的箭,要悄無聲息地斷了林海的供貨路!
再加上二百元特等獎這面能勾住老百姓的大旗,三管齊下!
他彷彿己經看到了,林海面對新一輪的啤酒擠壓哭喪著臉的模樣。
想想就讓他心裡痛快!
一個靠運氣發了點小財的暴發戶,也敢跟他張萬金搶生意,斷他的財路?
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
幾乎在同一時刻,林海騎著腳踏車剛停在藍海生鮮超市門口,就連著打了兩個噴嚏。
“阿嚏!阿——嚏!”
他揉了揉鼻子,心下有些嘀咕。
這鬼天氣,二十多度的天氣,連風都是熱的,怎麼會突然打噴嚏?
莫不是有人在背後唸叨他?
他甩了甩頭,彎著腰將車在門口鎖好,剛首起身,就聽見超市大門旁邊的傘蓋下傳來熱鬧的聲響。
超市旁的空地上,林海特意讓人鑿了張青石板的棋盤桌,提供給周圍家屬區退休老幹部們玩樂。
老人們湊在這兒下下棋、喝喝茶、聊聊家國大事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無形中也能給超市添上不少人氣。
石桌旁邊撐著兩把墨綠色大號遮陽傘,厚實的帆布張開,就像兩朵大蘑菇,看著就涼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