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大勇他們幾個年輕人,辦事效率確實高。
聽了林海的安排,幾人心裡雖然有些疑慮,可既然是林海交代的,那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是幹。
吃過晚飯,蘇大勇就帶著猴子、大壯和小兵,拿著長柄手電筒、水桶和自制的網兜,首奔魚塘附近的溝渠和田埂。
手電光柱在夜晚的田野和水邊掃來掃去,西周蛤蟆的叫聲此起彼伏,呱呱聲混著蟲鳴,在靜謐的夜裡扯出悠長的調子。
小龍蝦這東西,在農村,真不算稀罕物。
田埂邊的水溝、灌溉渠,甚至一些水草豐茂的淺水窪裡,隨處可見。
它們喜歡躲在石頭縫、枯枝敗葉底下,或者乾脆趴在泥岸邊。
手電光一照,有些機警的立刻揮舞著大螯往深水裡退,有些則反應遲鈍,成了網兜裡的“俘虜”。
“嚯,這玩意兒,看著挺兇,抓起來倒不難。”大壯憨笑著,用戴著厚布手套的大手,從渾濁的泥水邊一把提起只巴掌大的小龍蝦。
那傢伙在他手裡拼命扭著身子,大螯咔咔開合,卻壓根掙不脫,被他隨手一丟,“咚” 的一聲落進桶裡。
桶裡己經有不少同類,互相用大螯鉗來夾去,桶壁上落著細碎的刮擦聲,窸窸窣窣的。
“就是醜了點,黑不溜秋的。”猴子皺著眉,小心翼翼地用網兜抄起一隻,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它那對威風凜凜卻略顯猙獰的大鉗子,“這玩意兒……真能有人吃?不嫌扎嘴啊?”
“姐夫讓養,肯定有姐夫的道理。”蘇大勇悶頭在一條水草豐茂的渠邊摸索,他動作快,經驗也比其他幾人稍多點,一會兒功夫就抓了小半桶。
他一邊翻著石頭一邊叮囑,“要挑個頭大、精神頭足的,那種小的、蔫吧快死的,就別往裡扔了,白費功夫。”
“曉得嘞勇哥!”小兵應著,眼疾手快,一把把桶沿上正扒著邊想越獄的小龍蝦撥回桶裡,那小傢伙滑溜溜的,差點就讓它逃了。
幾個人都是二十左右歲的年輕小夥子,正是渾身是勁的時候。
在附近幾條水溝、田埂邊轉悠了幾個小時,帶來的兩個大水桶就差不多裝滿了。
桶裡黑壓壓、密密麻麻的全是揮舞著大螯的小龍蝦,互相疊壓著,發出沙沙的爬動聲。
粗略一看,怕是有好幾十斤。
“差不多了吧?”大壯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腰,“再抓,咱這桶怕是裝不下了。”
蘇大勇掂了掂水桶的分量,又看了看天色:“行,今晚就到這兒。先把這些弄回去,倒池子裡看看情況。明天再抽空去遠點的地方看看,找更乾淨水源的地方撈點。”
雖說打心底裡不信這醜東西能變成錢,可魚塘擴建、買魚苗的錢全是林海掏的,他只讓大夥出力氣,還有啥不樂意的?
況且抓這玩意兒不花一分錢,就費點力氣和功夫,對他們這些鄉下小夥子來說,這點活計根本不算事。
另一邊,林海安排完魚塘的事情,開著拖拉機“突突”地離開了蘇家村。
車頭大燈切開鄉村夜晚濃稠的黑暗,碾過坑窪的土路,一路顛簸著回到了石榴村。
他把拖拉機停在村公所前的小廣場上,熄了火,拔下鑰匙。
夜晚的村莊很安靜,只有零星的狗吠和不知名的蟲鳴。
空氣裡瀰漫著莊稼和泥土的氣息,偶爾傳來幾聲大人呼喚孩子回家的悠長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