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張萬金依舊滿臉不屑，當即撇了撇嘴，語氣裡滿是輕視：“什麼道理不道理，全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買賣！跑一趟鄉鎮油錢都不夠，一次才三五箱貨，跑斷腿也賺不了幾毛，純粹白費功夫、丟面子！”
聽到父親這話，張新華心裡一陣失落，剛剛湧起的信心瞬間沉了下去，卻也不敢反駁，只能暗自嘆氣。
他理解父親的固執，卻也無奈於父親看不清當下的局勢，滿心都是焦急。
林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也不再多做勸說。
他深知張萬金剛愎自用的性子，此刻硬勸只會適得其反，點到即止即可。
在林海心中，張新華心思縝密、做事踏實，對渠道拓展、商戶心理都有著天生的敏感度，絕對是塊做基層經銷的好苗子。
他此刻順水推舟點破關鍵，便是要讓張新華安心去搭建、去深耕這條鄉鎮渠道，讓他耗費心力把零散商戶整合起來，把銷路扎穩紮根。
張萬金剛愎自用、急功近利，即便此刻鬆口，日後也定然會再次胡亂折騰，用不了多久，便會把自己逼入絕境，徹底無力迴天。
到那時，張新華苦心經營起來的成熟鄉鎮渠道，便能被他順勢全盤接手，無需自己再投入大把時間、精力去挨個開拓商戶、磨合合作。
與其留一個處處作對的死對頭，不如先縱容對方養出一條現成的、成熟的分銷渠道，待時機成熟，便盡數收入囊中，坐享其成，省去無數繁瑣與周折。
林海目光微微一頓，輕輕在張新華身上停了一瞬，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，眼神里帶著一絲隱晦的提點。
他目光深邃，點到即止。
做完這個暗示，林海才開口：“你們父子再慢慢商議，廠區生產線還在運轉，我去生產車間盯一盯品質，看一看裝置情況，就不打擾了。”
他心裡清楚，張新華的思路能盤活資金，但想要跑得更快更穩，關鍵還在讓利繫結經銷商。
在鄉鎮培養專屬經銷商，每賣一批提一批的利潤，用利益繫結才能讓商戶主動深耕市場。
只是這一層，林海沒有明說，全看張新華自己能不能悟到。
張新華精準捕捉到了林海這個細微的動作和眼神，心裡又是一動。
他雖一時沒琢磨透具體門道，但清楚林海這是在暗中給自己指點，沒有因為商場競爭就落井下石，反倒出手點撥。
這份胸襟和格局，讓他心底的崇拜又多了幾分，看向林海的眼神滿是感激。
說罷，林海轉身，步伐從容沉穩，徑首朝著廠區深處的生產車間走去。
首到林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盡頭拐角，張萬金臉上的戾氣才一點點散去，神色溫和了許多，緊繃的下頜線也鬆了下來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神色複雜的張新華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。
他這輩子剛愎自用，誰的話都聽不進去，可唯獨對林海，他心裡始終帶著幾分看重。
這個年輕人眼光準、魄力足，從不做沒把握的事，既然他都說這條路可行，那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張萬金重重嘆了口氣，語氣徹底放軟，難得認真起來：“你剛才說的那個，跑鄉鎮、做小渠道的法子，再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。”
“怎麼找商戶、怎麼安排配送、怎麼算賬，咱們爺倆好好商量商量，試試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