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微點撥了一下張新華，林海便不再多留，將手裡的菸頭輕輕彈到一旁的空地上，抬腳碾了碾，徹底熄掉火星，轉身邁步朝著生產車間走去。
大山啤酒廠生產車間內，機器轟鳴陣陣，傳送帶不停運轉，瓶身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麥芽與清洗液混合的味道，一派忙碌卻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八條生產線全線開工，流程緊湊，秩序分明，半點不亂。
林海一踏入車間，車間總管趙衛國立刻臉上堆起熱情十足的笑意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他在廠裡紮根十幾年，人脈深、資歷老，心思玲瓏，處事圓滑到骨子裡，向來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，從不輕易得罪人。
雖說趙衛國是車間總管，可林海承包的生產線享有完全的自主經營權，從生產排程到包裝調整，林海從無需向他報備，他也沒資格插手過問。
此番生產線全線更換新包裝，他還是從車間打雜的工人口中零碎打聽來的訊息，只知道換了印著足球圖案的新包裝，至於林海這麼做的用意，後續有什麼安排，他半點都摸不透。
他私下裡也琢磨過，賣啤酒向來拼的是價格、是口感，頂多搞點抽獎活動，實在想不通林海非要扯上什麼足球、世界盃，折騰這些花裡胡哨的包裝有什麼用處。
不光趙衛國摸不清門道，就連林海自己生產線上的普通工人，也全都一知半解。
大家只知道按指令幹活，把舊包裝的啤酒換新裝，瓶身和紙箱上印著足球、世界盃的字樣圖案，至於為什麼要換這個包裝、世界盃和賣啤酒有什麼關聯，沒有一個人能說清。
就連此次包裝更換配套的獎項設定、後續營銷安排，知曉具體內容的，也只有孫長江和幾位線長，再加上他們各自的心腹，其餘人一概被矇在鼓裡，全程只按指令幹活，不敢多問半句。
可心裡即便滿腹疑惑，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，趙衛國面上依舊恭敬熱絡，語氣客氣得挑不出半點差錯：“林老闆，您來了，生產線一切都順當，我一首盯著，沒出任何紕漏。”
林海微微點頭，隨口寒暄兩句，問了幾句生產線的運轉情況，目光便徑首落在了傳送帶上源源不斷送出的新包裝啤酒上。
這時，孫長江處理完手頭的工作，快步從生產線另一端走了過來。
林海朝他示意了個眼神，隨手拿起一瓶嶄新包裝的大山啤酒，目光落在瓶身的世界盃圖案上，淡淡開口：“進度怎麼樣了？”
孫長江上前半步，他先看了看一旁的趙衛國，然後才壓低聲音，小聲的說：“林老闆，進度全都趕在計劃內！新包裝日夜趕工，己經生產出大半，庫房那邊都碼放得整整齊齊。”
“之前積壓的那些老款啤酒，也全都按照您的吩咐，拆了舊包裝，連瓶身標籤都重新貼了一遍，現在庫房裡清一色全是新貨，半點看不出原先積壓的樣子。”
一旁的趙衛國豎著耳朵聽著，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笑，心裡卻越發納悶。
合著不光是新產的酒換包裝，連之前賣不動的啤酒也全都改頭換面，這林海到底是想幹什麼？
林海剛接手生產線的時候，就換過一次包裝，將原本普通的大山啤酒，改成開蓋有獎，狠狠火了一把。
這次又大張旗鼓的折騰新包裝，不知道有是什麼新花樣。
難不成又要繼續加碼？
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，臉上卻半點不敢表露，還適時上前附和了一句：“林老闆就是有魄力，這麼大的工程，安排得井井有條，真是年輕有為啊！”
林海聞言，臉上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，語氣客氣地擺了擺手：“趙總管過獎了，都是下面人辛苦，您儘管忙您的，我隨便看看就好。”
趙衛國一聽這話，立馬會意，臉上堆著笑連連點頭：“哎好！那林老闆您慢慢視察，有任何吩咐隨時喊我！”
說罷，他也不多逗留，拱了拱手便轉身，裝作巡查的樣子，慢悠悠的朝著生產線另一頭踱去。
等人徹底走遠，孫長江才往前又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對著林海沉聲道：“林老闆，趙衛國最近不對勁，老是拐彎抹角地打聽咱們新包裝的底細，還私下問工人後續有沒有新獎項，底下人的人被他問過好幾回了。”
林海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上的世界盃圖案，神色平靜：“保密工作再盯緊點，線長和心腹都再敲打一遍，不該說的半個字都不能漏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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