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面，君臣終局託江山
這天午後，昏迷多日的天子忽然醒了過來。
他睜開渾濁的眼睛，看了看守在床邊的太子，又看了看聞訊趕來的李昭，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抬了抬，示意兩人近前。
“朕…… 怕是不行了。”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，卻異常清醒，“珏兒年輕，性子軟，朕放心不下這江山。李昭……”
他看向李昭，目光裡有複雜的情緒，有知遇，有忌憚，有託付，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：“朕知道，你有經天緯地之才，也有治世安民之心。這大唐江山，朕…… 就託付給你了。”
太子李珏跪在床邊，泣不成聲：“父皇！”
李昭屈膝跪地，神色鄭重：“陛下放心，臣定當輔佐太子，守好大唐江山，護好天下萬民。”
天子卻搖了搖頭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若…… 若珏兒不堪重任，你…… 可取而代之。只要江山安穩，百姓安樂，朕…… 不怪你。”
這話如同驚雷，落在寢殿裡，卻沒掀起半點波瀾。旁邊伺候的內侍宮人早就被屏退，只有他們三人。
李昭沒有接話，只是叩首：“臣，萬死不敢負陛下所託。”
她不需要天子親口說 “取而代之”。有這句話，是情分；沒有這句話，也不影響大勢。但天子此刻說出來，便是給了她最名正言順的法理依據 —— 連先帝都默許了，後世便再無人能說她是謀逆。
天子說完這話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，緩緩閉上了眼睛，呼吸又變得微弱起來。
李昭站起身，對太子輕聲道：“殿下節哀，保重身體。接下來的事，還有很多。”
太子紅著眼睛點頭，此刻的他，全然沒了主意，只知道聽恩師的安排。
山雨欲來，大幕即將開啟
李昭走出寢殿的時候，雪又下了起來。
寒風撲面，她卻絲毫未覺。廊下的宮燈被風吹得搖晃，光影明滅間，她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，目光沉靜如水。
二十餘年。從沈家冤案入京，到七品女官，再到宰輔掌權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她見過朝堂的傾軋，見過邊關的烽火，見過百姓的疾苦，也見過盛世的微光。
如今，終於到了最後一步。
老皇病危，命在旦夕；朝堂穩固，軍方聽命；民心所向，西夷賓服。所有的鋪墊都己做完，所有的障礙都己掃清，只等那最後一聲喪鐘響起，便是改朝換代、風雲變色之時。
“殿下，風雪大了，回政事堂吧。” 沈清辭輕聲提醒。
李昭收回目光，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，轉身邁步。
她的腳步依舊平穩，和往日每一次走在宮道上時一樣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她走的每一步，都在向著那至高無上的御座靠近。
大唐的貞觀時代，即將落幕。
而屬於她的時代，正要拉開序幕。
山雨欲來，天地屏息。所有人都在等，等那一聲宣告舊時代終結的喪鐘，等那一個開啟新紀元的黎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