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酸得莫名其妙，程姝冷著臉，只淡淡看著她：“可以取嗎？”
“那我不得好好核對一下呀。” 女人見程姝一副傲慢姿態，嫌她高高在上，臉拉得老長，卻也沒敢像對待其他客人那樣發作。
恰好這時，旁邊一個知青模樣的姑娘拿著匯票擠了過來：“同志你好，這是我家裡給我匯的錢，我取一下。”
“後面等著去，沒看見我這兒有業務、前面有人排隊嗎？”
那知青年紀還小，被她這麼一兇嚇得哆嗦，只好悻悻退到後邊。
女人拿著介紹信、匯款單和知青證，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不時瞟程姝一眼，彷彿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。
程姝雙手環抱在胸前，神色不耐，往前踏出一步，垂落的手卻被沈長庚拉住。他低沉的嗓音輕易撫平了她煩躁的情緒：“等一等，大額匯票需要核對。”
沈長庚往前走到櫃檯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櫃檯裡的女人：“同志，如果資料無誤，麻煩你請所長出來二次核驗。”
“喲，還挺懂行啊。” 女人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。
可瞧著沈長庚高大的身形，到底沒再多說什麼。她慢吞吞站起身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耷拉著鞋往裡間走，拉開簾子喊了一聲。
過了片刻，一個披著軍大衣、手裡捧著搪瓷缸的男人走了出來：“怎麼回事？大年初西就有大額匯票？取多少？”
“三百。你瞧瞧。” 女人走上前，嘰嘰咕咕說了幾句，還衝著程姝和沈長庚使眼色。
副所長放下搪瓷缸，從懷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，拿起知青證、匯票還有介紹信，慢吞吞從頭翻看一遍。
一邊翻看一邊問話：“這錢是誰給你匯的？”
“我母親。”
“上海哪個單位？”
“上海市第一婦嬰醫院。”
“下鄉幾年了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你家一次給你寄這麼多錢做什麼？”
程姝萬萬沒想到取筆匯款這麼麻煩，早知道告訴爸媽一次少匯點。眼珠轉了轉：“我爸媽擔心我在鄉下錢不夠用，一次給我多匯點，省手續費。”
副所長笑了：“匯多少手續費都是百分之一。”
他最後摸了摸介紹信上的紅色公章，確認無誤。這才朝女人點了點頭：“取吧。”
女人拿起鋼筆，在匯票背面寫下證件資訊，把印泥盒推到櫃檯前：“簽字，在這底下簽字摁手印。”
單據一式兩份，中間夾著墨藍色複寫紙。程姝接過筆，仔細寫下自己的名字，吹了吹墨跡，再用拇指蘸上紅印泥，在名字上端端正正摁下一個鮮紅的指印。
“好了。” 她把單據推了回去。
女人接過去掀開翻看一遍。
面前的姑娘貌美驚人，字跡卻是娟秀中帶點稚嫩，像是不常握筆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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