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真如老鼠掉進了米缸，“哪種哪種？我要香香軟軟的，不太甜也不油膩的！”
沈長庚溫聲提醒：“點心不好拿，等回去前再買好不好？”
“唔……”程姝這才恢復些理智，點點頭，“那就買兩樣，送禮用的。要好的，體面點的。”
售貨員何等機靈：“那就拿一斤沙琪瑪，再來一包蘇制桂花酥糖怎麼樣？都是稀罕貨，包裝也好看。拿去送禮又新鮮又體面！”
“好吧。就這些。”
售貨員姑娘這次真是笑出了聲“好嘞！兩位同志請稍等，我這就給你們包起來！”
要知道，這次春節國營供銷社下了軍令狀，勢要在二十幾個縣市的供銷社裡爭當第一。幾個老採購員費了大力氣，才弄來一大批免票特供的副食品和日用工業品。
上頭給每個售貨員都定了銷售指標，年終盤點超額完成任務的，就能統一發放年終獎金。個人營業額表現突出的，不僅能發實物獎勵，還能評先進標兵！其他的老油條，關係戶不在乎這點，可她是新人，評上先進標兵對她的轉正可是大有好處！
因此其他售貨員跟顧客磨牙吵架，她卻是卯足了勁給顧客推銷糖果點心，嘴皮子一刻也不停。別人私藏好貨留給熟人，她卻捨得把稀罕的巧克力拿出來賣給顧客！
沒想到運氣這麼好，撞上這個漂亮的女知青，買的全是貴的稀罕貨，一齣手就給她完成了別人好幾天的業績！
她利索地將一樣樣糖果稱重，裝在紙上，再利索地打包捆紮，手法像變魔術一般。
嘴上也不閒著：“你們是要辦好事了吧？”
“什麼好事？”程姝好奇地問。
“就是結婚啊！”售貨員笑著說，“是初六吧？那可是個好日子，好多來買喜糖的人都是那天結！”
“……沒有沒有，不是結婚！”程姝沒有轉頭，也能感到落在臉上的那道視線燙得嚇人，臉瞬間就紅了。
“不是結婚，怎麼買這麼多糖？就是太貴了，當喜糖不划算！依我看，你再稱幾斤什錦糖，價格實惠又好看！散給人也不心疼！”售貨員打包好糖果，又轉身拿點心。
她用一張牛皮紙三兩下疊成紙盒，將桂花酥糖裝好，繫上繩子，沙琪瑪則用牛皮紙包了一包，還貼上張紅色剪紙，果然漂亮體面。
再拿了一張大的牛皮紙包，將各樣糖果包了一大包，紮上結實的玻璃絲當提手。
最後拿出一把算盤，開始飛快地撥拉算盤珠子：“雲南酸角硬糖一塊一毛五一斤，東北山楂果汁糖一塊一毛八一斤，西川陳皮糖一塊二毛……”
每樣糖果價格和斤數都不同，她竟然算得飛快。
程姝看了會兒，又忍不住偷偷轉頭看沈長庚，卻與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。
他唇角噙著笑，一貫冷峻的面容也如冰川遇烈陽，明亮得叫人挪不開眼。
程姝怔怔看著他，見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嘴唇，臉頰紅透了，卻渾身軟綿綿的不知道躲開。
嘴唇上碰到冰涼的圓球，下意識張嘴，卻是被塞進一顆圓溜溜的糖果。
吮吸一下，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！
“好酸……”嘴裡瘋狂分泌口水，程姝跺著腳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酸？吐出來！”沈長庚急聲說，伸出手來接。
程姝不要吐，首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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