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明遠向她碗裡的雞腿看了一眼，立刻會意，沒說話，伸手將她的碗端到自己跟前，用公筷扒掉雞皮放入自己碗中，而後才將碗輕輕放回她的手邊。
剝去皮的雞腿肉呈暗粉色，燉得很爛。夾起來咬一口，絲絲縷縷的肉軟爛得黏牙。再喝一口湯，醇厚回甘，還帶著淡淡的當歸味道，十分滋補。
程姝幾口湯下肚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粉意。
褚海清瞧著程姝吃得臉頰鼓鼓，很滿意地笑起來：“我就願意看見女孩子家胃口好，多吃多長力氣，才能為社會主義建設做貢獻嘛。來，叔叔給你盛碗麵。”
褚海清拿起一隻小海碗，親自往盆裡撈了滿滿一碗手擀麵，又夾起一些松仁肚絲和醬燜豬頭肉放在上頭，端到程姝跟前。
褚明遠替她將湯碗挪開，又將醋壺拿過來：“要是味道不夠，可以加些醋和辣椒。”
褚明澤坐在程姝對面，眼看著哥哥對程姝獻殷勤，不由得坐立不安。忽而一眼瞥見桌邊擱著的汽水。
立刻說：“光顧著吃，都忘了開汽水了。”
“對，真是昏頭了。”孟慧蘭立刻說，“阿霞，把汽水開開。”
“我來！”褚明澤騰地站起身，走到桌尾抱起那大瓶汽水，拿起子開啟，呲的一聲氣衝了出來。
阿霞拿來一大摞印著紅花的圓玻璃杯，挨個擺在大家面前。褚明澤湊到程姝身邊：“程姐姐，你喝嗎？”
程姝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綠色玻璃瓶，比常見的汽水大一些，儼然是大號的啤酒瓶：“這不是啤酒嗎？”
褚明澤轉過瓶子，露出瓶身上貼著的印花指標紙標，一串紫色葡萄，中間印著“舒口香檳”西個燙金字。
“這是葡萄味的汽水，酒精含量很低。”褚明遠解釋著。
“都是內部特供的，你以前沒嘗過吧？”方淑萍冷不丁說，語氣裡透著得意。
終於找到地方壓程姝一頭了。上海來的又怎麼樣，她們這種幹部階層可以享受的東西，她連見都沒見過。
程姝慢悠悠看她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對呀，我沒嘗過。”
褚明澤咕咚咕咚倒了滿滿一杯，放在程姝面前：“姐姐你喝，跟普通汽水沒什麼不一樣！”
程姝捧著杯子，轉向褚海清：“褚叔叔，您先喝。”
褚海清哈哈一笑：“哪裡用講這些禮數。你先喝，咱們明澤今天難得這麼懂事。”
褚明澤抿了抿唇，又倒了一杯遞給自己父親。
旁邊的褚明遠笑著開口：“那我的呢？”
褚明澤白他一眼，把汽水瓶塞進他手裡：“你自己倒。”
褚明遠笑著搖搖頭，將瓶子遞給身邊的方淑萍：“你要喝嗎？”
方淑萍撇了撇嘴，壓低嗓音，帶著少女特有的蠻橫與嬌俏：“你怎麼不幫我倒？”
褚明遠微笑不語，拿起她的杯子斟上一杯。
淡紫色的汽水注入玻璃杯，氣泡翻騰，恰如少女隱秘的心事。
方淑萍甜蜜地笑著，隔著褚明遠朝程姝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，可對方絲毫沒有注意這邊，只專注地品著汽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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