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如一串珍珠滾落泉水，叮咚悅耳，涼氣襲人，嫋嫋的餘音盤桓幾秒，才逐漸消散在空氣中。
飯桌上的氣氛凝滯了好一會，只有褚明澤哈地笑出聲來。
褚海清不愧是領導，處變不驚，笑呵呵地打個圓場：“各人有各人的際遇，不能一概而論，不說旁人了。”
趙宏介面說：“對，不是在說程家妹妹的工作嗎？依我看，程家妹妹長得這麼漂亮，要在城裡找工作一點也不難，我一定幫你打聽著。”
蘇建明不甘示弱：“你爸那郵電局天天人來人往的，哪有什麼輕鬆工作。我聽我爸說，文化局倒是有招聘意向，程家妹妹長得這麼漂亮又斯文，去那兒工作才合適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兩人眼看就要爭執起來，朱秋紅終於緩過勁來，陰陽怪氣開口：“吵死了，好好吃飯。不知道的還以為郵電局和縣文化館是你家開的。”
蘇建明自然不願被下了面子，忘了自己平日裡對朱秋紅有多殷勤，隨口懟回去：“就算不是我家開的，要幫程家妹妹找個工作卻也不難！”
一首默默聽著的孟水蓮眼珠子亂轉，連忙搭話：“哎，有這麼好的崗位？我家秋紅去年從中專畢業，一首在家待著，也沒找到啥好工作。你們有這麼好的機會，也幫我家秋紅引薦引薦啊。她特別能吃苦！”
她話音落下，飯桌上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趙宏和蘇建民都不吭聲了，她自己的女兒朱秋紅卻是滿臉漲紅，阻止不了自己媽媽丟人，只能深深埋著頭，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孟慧蘭見狀連忙岔開話題：“工作哪是這麼好找的。”
“怎麼不好找了？” 孟水蓮緊跟著開口，“你們能給這上海來的小程找，就不能給我女兒也找一個？”
“對呀！”朱秋紅連忙跟上，陰陽怪氣地接茬：“你們這麼助人為樂，幫誰不是幫啊，還是說你們就是瞧著人家長得漂亮，才上趕著獻殷勤？”
“行了，你們別爭了，也得問問人家自己的主意啊。” 李星星適時介面，將眾人的焦點又引回了程姝身上。
她這話說得巧妙，好似程姝己經接受了他們的幫助，打算在這幾個工作裡做選擇了一般。
程姝笑了笑，心裡真是煩死了。老一輩總愛講究這些人情世故。原主父母特意多番託付褚海清照看自己，礙於禮數，她才不得不前來拜訪。
早知道有這麼多煩人精在，今天她絕對不會過來。
見程姝沉默不語，朱秋紅又追問了一遍。
她在心裡厭煩地嘆了口氣，面上不冷不熱地笑道：“多謝你們的好意，我沒有打算進城工作。”
“什麼？這麼好的機會，你捨得不進城？那才是笨蛋，難道你就喜歡在鄉下種地？” 孟水蓮脫口而出。
朱秋紅更是滿臉不信：“別口是心非呀，該不會是當著我們的面不好意思承認吧？其實這有什麼，誰不願意捧個鐵飯碗，誰願意待在鄉下當農民呢？”
“農民怎麼了？” 程姝揚聲開口，“建設新中國靠的就是廣大工農群眾。沒有農民種地打糧，你們城裡人吃什麼喝什麼？難不成你是看不起農民老大哥？”
“我、我哪有這樣說！” 猝不及防被扣上一頂大帽子，朱秋紅瞬間慌了，結結巴巴地連聲否認。
“不是就好。聽你說了這麼多，我還以為你看不起農民呢。” 程姝笑了笑，桃花眼裡閃動光芒，狡黠又倨傲。
李星星卻揪住了話頭，似天真地追問：“聽你剛才說，你不想進城工作，這是真的嗎？”
程姝抬眼淡淡看向李欣欣。
褚明遠立刻開口打斷：“程家妹妹有自己的規劃，很多事情尚且說不準，不必逼著她給出準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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