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褚海清還能說什麼,只得抬手帶頭鼓掌:“沒想到姝兒小小年紀這麼有志氣,你們都要向她學習啊。”
“對對對,程家妹妹簡首太有覺悟了!” 趙宏讚歎不己。
孟水蓮撇了撇嘴:“就你這細皮嫩肉的,真能吃得了幹活的苦?沒準開春幹個沒兩天,就哭著喊著要進城了吧?”
方淑萍本就不滿程姝受到誇獎,聞言立刻跟上:“瞧你這身打扮,哪裡像個農民的樣子?真願意放著鐵飯碗不要,留在鄉下當農民?”
程姝揚起眉梢,軟紅唇瓣吐出的話卻擲地有聲:“你對農民是有什麼看法嗎?你是看不起農民?沒有農民老大哥種地,你這個城裡人吃什麼穿什麼?”
“我……我哪有!” 一頂大帽子驟然扣下,朱秋紅瞬間漲紅了臉,大聲否認。
“好了,這些話在自己家說說就算了,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些。”褚海清淡淡開口,臉上雖然還掛著笑意,不悅之色卻顯而易見。
朱秋紅受了這番訓斥,眼圈頓時紅透。她原本打算趁著過年,在褚明遠父母面前好好表現一番,半路卻殺出個程姝,處處將她比下去,如今還被扣上這樣的帽子,越想心裡越是委屈。
晚飯後,孟慧蘭正張羅著叫阿霞切水果,朱秋紅卻一刻也不願多待,鬧著立刻就要回家。
趙紅和蘇建明心思全都放在程姝身上,捨不得動身。
“不是說好多玩一會兒,十點一起去看電影嗎?難得過年,我弄到票了。”
蘇建明看向程姝:“程家妹妹,你還沒有看過夜場電影吧?新上映的《偵察兵》,王心剛演的!”
褚明澤在一旁插話:“程家姐姐是上海來的,你忘了?什麼樣的電影沒看過,夜場電影有什麼稀罕。”
“啊,對對,我倒是忘了!”趙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那也可以去看看嘛,難得有夜場。”
“看什麼看,我困死了。” 朱秋紅出聲打斷眾人,嬌蠻地抬高聲音,“趙宏,你到底送不送我回家?”
“送,送。” 兩人從小一同長大,趙宏只能起身。
幾個年輕人拿起大衣穿上,一同走到院門門廊下。大雪己經停下,地面鋪著厚厚一層雪白,寒氣撲面而來。
程姝下意識拉緊圍巾。
“程家妹妹,外面天冷,你先進屋避避風,別凍著。” 褚明遠留意到她蹙起的眉頭。抬起手,像是想要做些什麼,最後又輕輕垂落。
“沒關係,我在這兒吹吹風,方才吃得太飽。”
客廳裡暖氣太足,瀰漫著濃重的飯菜氣味,還有陰陽怪氣的孟水蓮。
反襯得院子裡格外清靜。她深深吸口氣,聞到了一股冷冷的梅香,混合著雪和煤炭的氣味。令她分外懷念小院裡桂花枝葉的清香,還有泥土獨有的潮溼氣息。
“那你站在這兒,我送他們出去。”褚明遠溫聲囑咐。
趙宏和蘇建民依依不捨地向程姝道別,朱秋紅卻挽著李星星的手,兩人格外親暱地往外走,在臺階下喊:“快點出來!冷死了!”
幾個年輕人踩著雪穿過小院,出了門口,又說了一會兒話。
李星星磨蹭著留到最後面,仰頭望著他。她身形單薄,眉眼清秀,也知道自己這樣看著男人時,最能激發對方的保護欲。
“今天秋紅心情不好,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,也讓那位程同志別生氣,我代秋紅向她道歉。”
昏黃的燈泡在院門上輕輕搖晃,灑落在褚明遠的臉上和肩上,溫潤眉眼愈發有種成熟男人的味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