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陵鎮的主街很熱鬧。
供銷社，郵電所，新華書店，電影院……包括國營飯店，國營副食品店，國營小吃店等等，都齊聚於這一條街上。連黑市，也在街對面交錯複雜的一條條小巷子裡。
放在後世，可以說是集文化，娛樂以及吃喝一條街了。
國營小吃店就位於國營飯店百十步遠的斜對面。
這是一座外表老舊的木樓，二樓住著人，一樓則是個凹進去的鋪面。木板門白天拆卸下來擱在邊上，讓陽光得以照進昏暗陳舊的店面裡。
店裡的天花板很高，顯得空間寬闊，放得下七八張泛著油膩的小木桌。屋後的門開著，可以瞧見後巷零落的陽光，堆放在井臺上大捆大捆的蔥。
靠門則是一個磚砌灶臺，油膩膩的檯面上擺著一團團泡好的白花花粉絲，碧綠碧綠的蔥和香菜，蓋著紗布的餛飩。旁邊獨立的蜂窩煤爐子上擱著一口咕嘟咕嘟冒熱氣的深口鍋，從早到晚散發著麻辣濃郁的牛雜湯香味兒，逆風時甚至蓋過了國營飯店的風頭。
程姝隨著褚家兄弟倆一起走進了小吃店裡。
“明遠！明澤！你們倆來啦！”
店裡的客人剛走一波，剛歇口氣的大廚擦了把汗，親熱地招呼著，目光落在程姝臉上，“這位是明遠的物件？”
“牛叔，別亂說，這是我妹妹。”褚明遠飛快地看了程姝一眼，溫聲解釋。
程姝並沒什麼反應，垂眼好奇地打量著鍋裡翻滾的紅湯。辣椒花椒並紅油一併在深鍋裡翻騰著，看不清鍋裡煮的東西。
褚明澤挺不樂意，誰都把程姝當成他哥的物件。開口岔開話題：“牛叔，這是我姐姐第一次來店裡吃東西。給我們切點兒好的。”
“成成成！肯定給你最好的！”牛大廚笑呵呵地抄起大漏勺，伸進深鍋底下攪了下，精準地撈出幾樣東西，抖了抖手腕瀝湯，再倒在案板上。
是一大塊熱騰騰軟爛的牛肚，牛筋以及半個牛心。
這牛雜湯是現買現切，一勺下去撈出什麼，全憑廚師高興。像牛肚牛筋和牛心這樣的好東西，普通食客往往是吃不到的。
“還有牛肚呢！”褚明澤挺高興，衝程姝獻寶道，“姐姐，這家的牛肚最好吃了！有時候來晚就吃不到了。”
程姝鼻尖輕嗅，點點頭：“聞著很香呢。”
“吃著更香！”牛大廚抄著刀，利索地將軟爛的牛肚牛筋剁成小塊，牛心則切成片，“要來點粉絲不？今兒也有餛飩。”
褚明遠看著程姝：“你想吃點什麼？”
“我想吃餛飩。”程姝想了想。
“那我也要餛飩！”褚明澤跟著說。
褚明遠笑著說：“那就兩碗餛飩，一碗粉絲。”
“好嘞！”
牛大廚將牛雜都切好，分別放進三隻青花大碗裡，澆上滾燙的紅湯。再灑上一大把蔥花香菜，那股香氣被熱湯一激，更是呈現出一股奇異的反應。
穿藍色工裝戴著袖套的服務員，利索地端起碗往靠窗的桌邊送：“坐這兒！我剛擦過的！”
這張桌子靠著後屋的視窗，光線正好，也不會被前頭的煙火霧氣燻到。
服務員放下碗後，拿著乾淨抹布將桌子擦了又擦：“有事兒就喊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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