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” 褚明遠垂眸看向她。
“沒什麼。” 程姝回過神，接過餐具，低頭湊近聞了聞牛雜湯。
“阿嚏！”她偏過臉，小聲打了個噴嚏。
這湯底真是嗆人。
“是太辣了嗎？吃不慣的話就別吃了，一會兒吃餛飩。” 褚明遠說著，就要把她的碗端走。
“不！我就要吃牛雜湯。” 程姝伸手護著自己的碗，倔倔地說。
“好。” 褚明遠眼底漾開笑意，將勺子放進她碗裡，又起身拿來一個小碗，幫她把牛雜湯舀出來一些，叮囑道，“慢些吃，這樣不容易燙嘴。”
程姝對著小碗呼呼吹了幾下，迫不及待舀起一勺牛肚送入口中。
入口滾燙，緊隨其後的是濃郁醇厚的麻辣鮮香，混著獨有的牛肉香氣。牛肚軟爛卻不失筋道，和滷牛肚嚼不爛的口感完全不同，輕輕一嚼就化開了。
牛筋更是軟糯得粘牙。
吃到稍稍有些膩的時候，再喝一口又燙又辣的濃湯，額頭後背瞬間出了一層薄汗，痛快極了。
“嚐嚐牛心。” 褚明遠夾起一片切得薄薄的牛心，放進她碗裡。
深紅色的牛心質地緊實，裹著紅豔的辣湯。程姝湊近嗅了嗅，沒有異味，這才輕輕咬下一口。細細咀嚼，口感緊實如瘦肉，卻一點不柴，帶著一絲淡淡的微苦，意外地好吃。
“要是有米飯就好了，這個很下飯。”程姝隨口說。
褚明澤立刻接話：“有啊！我去國營飯店買兩碗米飯來！我也覺得這個就米飯好吃！”
“我去吧。” 褚明遠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，轉頭對程姝溫和道，“大家吃牛雜湯，經常去對面買米飯的。我瞧你不太會吃辣，我再買兩瓶冰汽水來，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 程姝誠實地點點頭，花瓣似的軟唇沾著牛雜湯的辣油，紅紅的，有些腫。
褚明遠收回目光，起身走出店外。
程姝看了看他的背影，又看向身旁埋頭大吃的褚明澤，隨口道：“你哥對你真好。”
“那當然！” 褚明澤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膛，“我哥從小對我就特別好，從來捨不得兇我，揍我。工作之後還常常給我買東西、給我零花錢，跟我那些同學的哥哥都不一樣，他們都可羨慕我了。我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！”
“我看未必吧。”
程姝下意識輕聲反駁，腦海裡閃過沈長庚的模樣。
她不由得好奇起來。沈長庚在自己的妹妹面前，也會這般溫柔體貼嗎？她怎麼也想象不出，沈長庚笑眼彎彎，對弟弟妹妹們和顏悅色的樣子。
褚明澤沒聽清她的話，視線卻被斜對面那桌的人吸引走了。
褚明澤眯了眯眼，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。
他先學著自己哥哥的模樣，往程姝碗裡夾了幾片牛心和牛肚，說：“姐姐，你多吃點！我瞧見同學了，過去打個招呼。”
“好。”程姝點點頭。
褚明澤站起身，往那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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