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靜臉色鐵青,像吞了個鴨蛋,吞不下吐不出,只是大喘氣:“你……你!”
程姝噗嗤笑出聲來。
李靜惡狠狠瞪了程姝一眼,不敢惹她,指著吳曉怒道:“是你們成天說集體意識!集體大鍋飯本來就該這樣!孫曉玲,你說是不是!”
幾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,坐在陰影裡的孫曉玲低了頭,一聲兒不吭。
李靜這個摳門精,自己捨不得花錢買零嘴,還想分別人的?她包裡可藏著今天剛買的白砂糖!
李靜沒得到響應,更是不依不饒,拉著吳曉吵。
冷不丁,一聲悅耳嗓音響起:“你祖上是叫花子嗎?”
李靜一時沒反應過來,愣愣看著程姝:“什麼?”
程姝生得美,總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印象,眼波睨過來,三分輕蔑三分厭煩:“新中國解放沒通知你嗎?自力更生,艱苦奮鬥,奮發圖強!想吃好東西自己想法子弄去,怎麼還伸著手要飯呢?”
她語速不緊不慢,如泉水泠泠流淌。
李靜花了好幾秒,才領悟她話裡的嘲諷之意,氣得暴跳如雷。
吳曉擊節叫好,又說:“程姝有一點說得不對,叫花子還懂得點頭哈腰呢,她這樣的,叫當了那啥還要立牌坊!”
李靜忽然大叫一聲,衝過去就要撕吳曉的嘴!
吳曉哪裡肯吃虧,靈活地躲開,一腳踏翻了地上的洗腳盆,
宿舍就那麼點大,兩排床中間夾著窄窄走道,地上擺滿了臉盆、箱子和熱水瓶。
兩人你追我趕,撞翻了熱水瓶,又撞到床板,宿舍裡哐啷啷一陣亂響。
孫曉玲尖叫起來,縮到了角落裡。
吳曉一時不察,被堵在牆角,李靜趁機一把扯住吳曉的頭髮,尖尖的指甲往她眼睛裡摳。吳曉扭頭避開,還是被抓到了臉。
這下,吳曉徹底被激怒了,兩手死死扯住李靜的頭髮:“我跟你拼了!”
女知青宿舍裡雞飛狗跳,驚動了一牆之隔的男知青。
這會兒男知青們都沒睡,看書的看書,玩牌的玩牌,顧青柏面朝裡躺著。
聽得隔壁的動靜,陳沖停下翻書的手,側耳聽:“這是又咋了?”
呂建剛忙著摸牌:“嗨,這些女人隔幾天就鬧一場,別管了。”
可漸漸的,動靜越來越大。
連顧青柏都坐起來了,皺眉說:“這是打起來了?”
秦川一聽就彈了起來:“姝兒不會吃虧吧?!”
“不好!好像開始摔東西了!”陳沖合上書。
他話音未落,秦川己經衝了出去。其他男知青都是好熱鬧的,也跟著披上衣服跟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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