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一陣哨聲，打斷了這寧謐的氛圍。
“是收工哨。”沈長庚說，“我把東西收拾一下，別讓人看見……”
“看見你跟我在一起嘛。”程姝都能背下來了。
沈長庚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黯淡，把拐棗遞給程姝。
他把程姝隨便丟著的鐮刀，水壺，飯盒，一一整理收好，挎包遞給程姝背上。
程姝乖乖背上挎包，懷裡還抱著拐棗。
沈長庚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：“……檢查一下你的手。”
程姝不疑有他，信任地伸出手去，任由沈長庚解開她手上繫著的手帕。
草藥己經幹掉了，在雪白手背上染出淡淡的綠色。那兩道細長傷口早就癒合，也不痛了。
沈長庚拿手帕輕輕擦掉幹了的草藥，說：“己經好了。”
“嗯！”程姝開心地活動一下手指。
沒有注意到，沈長庚不動聲色地把手帕揣進了兜裡。
收工哨響了一陣，提著鐮刀和鋤頭的村民和知青們，像一群工蟻，在田埂上慢慢走動，匯合，又沿著村裡的小路分別踏上了歸家的路程。
沈長庚一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粉色的身影和同伴們匯合。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，隨風隱約傳來。
他慢慢綴在後頭，首到幾個男知青也趕了上來，把程姝圍在中間，一群人有說有笑地消失在拐角處。沈長庚才收回視線，沿著一條更僻靜的路，獨自往回走。
他不想讓那些探究的目光和閒話，落在她身上。
從稻田回到知青宿舍的路，有二十分鐘，路上，知青們的氣氛很古怪，分成了兩三組。
李靜和孫曉玲獨自走在一邊，幾個男知青們落在後頭。而被簇擁在中間的，是程姝。
轉頭看了眼前後的人都離得遠，吳曉用胳膊肘輕輕捅程姝：“你今天的活兒，是怎麼幹完的？”
“我自己乾的。”程姝大言不慚。
“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！”吳曉哼笑，眼裡滿是好奇，“我們累得腰都快斷了，一身臭汗。你看看你，香噴噴的，手指尖都透著乾淨。你還敢說，是你自己乾的？”
程姝牢記著沈長庚的叮囑，雖然她自己並不在意：“不是我自己，還能有誰？”
“難不成是田螺姑娘？”李勝男調侃道。
一米八九，八塊腹肌的田螺姑娘？是田螺猛男吧。
程姝想象了一下那個情景：沈長庚溼漉漉地從水缸裡跳出來，揮著鐮刀幫她割稻子，洗衣服，做飯……
“程姝，你笑得……”吳曉盯著她的笑，忽然臉紅了。
程姝不明所以，歪頭：“我笑了？”
吳曉受不了地捏著她的臉，轉向李勝男：“李勝男你看看她，從下工開始就這樣了，笑得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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