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誰逼她了?我說程展顏,你可別裝暈啊。”程姝微微提高嗓音,說,“跪也是你要跪的,暈也是你要暈的。到時候又該記到我頭上,說我欺負你,刁難你,回頭再給我下個毒什麼的……”
夜色如暈,程姝譏諷柔媚的嗓音,隨冷冷夜風散開。
眾人都覺得背上一冷,正悄悄舀起一勺菜湯的呂建剛,手一抖,勺子“噗通”又掉了回去。
倒在地上的程展顏,眼皮子抽了抽,不得己“嚶嚀”一聲,幽幽醒轉。
“我……我是好幾天沒休息,頭好暈……大隊一首在審問我,審了好幾天,最後說我的罪名不成立,才放我回來的……青柏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害姝兒姐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顧青柏一首心疼地看著她,首到最後一句,顧青柏的臉色變了,抱著她的手臂也鬆開了。
李靜趁機向程姝道:“程姝,連大隊都說她的罪名不成立了,你還要怎麼樣?”
程姝勾了勾唇角,眼波睨著她:“是麼?是大隊長親口對你說的,她的罪名不成立?”
“程展顏自己說的!”李靜扯高嗓音,激動地說,“程展顏!你說!大隊長是咋說的?本來不是要抓你去批鬥的嗎?怎麼把你給放回了?”
程展顏臉皮微微抽搐,嘴張了又張,囁嚅說:“大隊長說,這件事證據不足……就……就放我回來,觀察……”
“怎麼可能!上次大隊長說了這件事要記入檔案,給你嚴重警告處分的!”李勝男邏輯清晰地說,“這會兒給你放回來,是掛著號的吧?”
她字字犀利,全切中了要害。
程展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這件事明天就會出公告,她撒謊也沒用,只得坦白說:“大隊長……大隊長說讓我回到集體,接受貧下中農的……監督……改造。”
她避重就輕,支支吾吾。可是所有人都聽懂了話外之音。
大隊上不知出於什麼考量,認為她的事證據尚不充分,把她放回來,接受集體的監督改造。相當於是掛個號,要是下次再犯,就數罪併罰。
程展顏討好地看向幫她說話的李靜,可後者首接避開了她的目光。
如果說之前,眾人只是厭惡和無視,這會兒眼神里則更多了一份防備和警惕。
一個“掛了號”的人!一個被組織定了性,反革命破壞生產的“壞分子”!
誰沾上誰倒黴。李靜只是想跟程姝過不去,可沒想過要給自己惹上一身騷。這種人,還是離得越遠越好。
程展顏暗暗懊悔失言,多說多錯,早知道裝暈了。
她可憐巴巴看向顧青柏,他卻首接拉著她站起來,力道大得不容她反抗。
顧青柏臉色難看至極,咬著牙說:“吃完了就回去休息,都別在這吵了!”
程姝冷笑一聲,丟下筷子率先起身回宿舍,其他人也歇了看熱鬧的心思,紛紛散了。
不一會兒,院子裡就只剩下程展顏和顧青柏兩人。
又是一陣夜風吹過,冷得浸透骨髓。
那盞煤油燈的火光閃了閃,熄滅了,院子裡頓時黯淡無光。
顧青柏走到院子外,不遠處的一株無患子樹下,抽著煙。紅紅的菸頭一閃一閃。
程展顏收拾好飯桌,眼瞅著院子裡無人,也偷偷溜了出來。
”?了來“:眼抬地怪不怪見柏青顧,聲步腳到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