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挪開眼,這樣近的距離,程姝呼吸間香甜的氣息,盡數往他臉上撲。
額上滲出細細熱汗,沈長庚下頜線緊繃,血液滾熱,心臟卻像沉在冰水裡。
他淡聲說:“我看見了。”
看見她和另外一個男青年站在一起,有說有笑,如此……登對。
他們看起來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“……你看見了還不等我?”程姝桃花眼微微睜大,全然倒映出沈長庚冷淡的臉。
她想了想,委委屈屈地說:“你是怕被別人看見我們在一起嗎?我都特地跟你保持距離了,你還走那麼快。”
沈長庚攥著拳,指尖深深刺入掌心,熟悉的疼痛感也抵不過她的幾句話, 剛築起的堤防潰不成軍。
她對那個姓秦的,或者別的男人,也會這樣說話嗎?用嬌滴滴的,叫男人無法抵抗的眼神,看著他們?
他喉結滾了滾,側過身去,垂眼盯著風中搖曳的金色稻穗,卻是回答了不相干的問題:“這塊地,是我跟大隊長申請的。我們搭班。”
“真的嗎?太好了!”程姝欣喜道,環顧西周,頓時覺得滾滾稻浪都可愛了起來。
她又說:“我本來還擔心,這裡活太多,你幫我割稻子,就來不及幹自己那份了呢。”
沈長庚沒回頭,冷颼颼吐出幾個字:“我沒那麼廢。”
程姝沒聽清,探過頭來:“你說什麼?”
先襲來的是一陣香氣。
而後,就像眼前綻開了一朵花。
雪膚花顏,叫沈長庚心神一蕩。
他猛然後退一步,喉結滾了滾:“……別靠那麼近。”
“不對勁。”程姝不退反進,仰著頭,桃花眼裡滿是狡黠的探究,“沈長庚,你今天是在跟我鬧彆扭嗎?不理我?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沈長庚硬邦邦甩出一句。
“沒有就是有嘛。”程姝不解,想了想,忽然緊張道,“你不會是嫌昨天太累了,今天不想跟我搭班吧?”
她小臉一垮,那飽滿的,嬌嫩得花瓣似的唇微微撅了下,泛著微微水澤。
她生來就是克他的。
“我以為你有搭班的人了。”沈長庚的音色染了一絲沙啞。說出口的話連自己都唾棄,頓時緊緊擰了眉頭。
“哦,你說秦川啊?”程姝想起剛才,沈長庚看見自己跟秦川站在一起說話,肯定是誤會了。
她忙忙解釋:“秦川割稻子比我強不了多少,我們搭班哪兒幹得完呀。不像你,幹活小能手,社會主義的活雷鋒!”
程姝一邊說,一邊舉起兩隻大拇指,水光瀲灩的桃花眼還在小心覷著他臉色,活像只擅長蠱惑人心的小狐狸。
分明是誇張的吹捧,卻莫名地叫人熱血沸騰,待沈長庚反應過來,己經在田裡一口氣割了大半的稻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