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代還沒有反季節大棚蔬菜,番茄是夏季盛產的蔬果,入秋前氾濫成災。會過日子的城裡人,會買來大袋便宜的番茄,熬成醬,塞進開水燙過的醫院吊水瓶子裡,再緊緊塞住口,能一首吃到冬天。
上次吳曉弄來一瓶,打了盆湯。程姝卻嫌有股不新鮮的味道,喝了一口就不肯碰了。
可是面前的這盒番茄炒蛋,吃起來很新鮮,叫人胃口大開。
明明是個普通的番茄,也能叫她這樣開心。
沈長庚視線掠過她被番茄汁染紅的唇,平淡道:“跟人換的。”
“唔唔。”程姝胡亂點點頭,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番茄,滿足得搖搖晃晃。
沈長庚眼底閃過笑意,拿了個窩頭放進她手裡。
程姝咬了口,鬆鬆軟軟,依舊是純玉米麵的窩頭,越嚼越香。
她臉頰鼓鼓的,抬起眼,忽而對上了沈長庚專注的視線。
“……你也吃。”意識到他一首在看自己,程姝忽然生出一絲難為情,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沈長庚面色如常地“嗯”了聲,轉開眼,拿起程姝帶來的窩頭吃。
那窩頭是程展顏做的,她今天為了爭取表現,從自己的口糧裡拿出了不少玉米麵,混著雜麵做成了西六合的窩頭,顏色是淺褐色。
“今天的窩頭怎麼樣?好吃嗎?你怎麼不吃番茄炒蛋?”程姝仰頭,看沈長庚三口兩口吃掉一個,又拿起下一個,彷彿是很香的樣子。
“嗯。”沈長庚擰開水壺,仰脖喝了一口,水珠沿著小麥色的喉結往下滾。
他隨意擦了擦,一隻手輕輕抵住程姝額頭,推正:“別問那麼多,專心吃飯。”
粗糙的指尖擦過額頭,酥酥麻麻的。
程姝“哦”了聲,乖乖埋頭吃飯,額心的觸感彷彿一首殘留著,害得她分了心,一口氣吃完了番茄炒蛋,也忘了給沈長庚留一些。
她更不好意思了,一邊磨磨嘰嘰地小口啃窩頭,一邊偷眼覷沈長庚。
好在,沈長庚沒說什麼,只說:“吃不下就別吃了。”
他估過程姝的食量,一盒太多,半盒番茄炒蛋恰好吃得乾乾淨淨,那窩頭最多就只能吃一個半。
“嗯,飽了。”程姝果然鬆口氣,把剩下的半個窩頭遞過來。
沈長庚接過來,兩口吃完了,收起空空的飯盒和筷子,拿到溪邊去洗。
就在昨天,程姝還會為了沈長庚吃自己的剩菜而不好意思,到了今天,她就己然習慣了。
兩人一個遞,一個吃,誰也沒覺得不對。
吃完午飯,沈長庚收起空空的飯盒和筷子,拿到溪邊洗。
揉碎的皂角葉搓出泡沫,帶走飯盒上殘留的湯汁和油星。沈長庚把清洗乾淨的筷子和飯盒擺在樹幹上,等待水份瀝乾。
他轉過身,一陣甜香撲面。
一包沉甸甸的大白兔奶糖,遞到了他眼前。
”。你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