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挖野薑做什麼?”
“……”程姝的笑僵在臉上,“我挖的是黃精!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彎下腰,細看了一遍她手裡的東西,手指伸過去捻了一下,放在鼻尖下嗅嗅,謹慎如藥鋪掌櫃。
最終,對上程姝緊緊盯著他的眼睛:“……是野薑,也叫山姜。你聞聞看。”
程姝半信半疑,拿著根莖放在鼻子下,被挖斷的部分散發出一種近似於姜的辛氣,只是比普通生薑的辛辣味更淡一些。
她捧著那塊野薑左看右看,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:“它……不值錢嗎?”
她長長的睫毛垂下去,遮住了閃閃發亮的眼眸,方才還神氣十足的小臉也垮了下去。
那些穿書的種田文主角,一進山,不都是三步一根人參,五步一塊茯苓嗎?
人人都能見撿!為什麼本宮就撿不到!
看著她沮喪的模樣,沈長庚放緩嗓音,說:“野山姜可以用來泡茶,暖身驅寒,健脾開胃。還可以煲湯,行氣止痛,溫中散寒。用來煮水泡腳,也有鎮痛祛風溼的作用。對了,還能用來炒菜調味……”
“聽起來就是不值錢嘛。”程姝洩氣地說,柔軟的紅唇扁了扁。
沈長庚手指動了動,很想摸一摸她的頭。
“黃精不是長在這裡。它喜幹,厭水。”調整呼吸片刻,他伸手接過那塊野薑,妥帖地放進揹簍裡:“跟我來。”
午後的山林,一縷縷陽光穿透樹葉,在草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沈長庚走在前頭,手不斷拂開垂落的藤蔓,和可能刮到人衣服的鋒利雜草,為程姝帶路。
他目光如炬,掃過那些在程姝看來毫無區別的雜草,忽然停下。
“看這裡。”沈長庚停住腳步,用手中的柴刀輕輕撥開一叢雜草。一株長滿綠色小鈴鐺的黃精,赫然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。
程姝學著他的樣子,半蹲下去,仔細觀察著黃精根部的泥土。果然,這裡的泥土更乾燥鬆軟,黃精露出地表的根莖也更少,不像山姜根完全裸露在外。
沈長庚小心掘鬆了黃精周遭的泥土,才讓程姝接過去幹,她用小刀鏟了幾下,沈長庚托住她手腕:“慢一點,不要傷到自己的手。”
程姝點點頭,放慢了速度,費了點力氣,終於將黃精整個兒挖了出來。
自信頓時爆表!
她眯起眼睛,在草叢裡慢慢尋找黃精,同時還發現了一些其他的藥草。
“這是……艾草?”程姝看見一株眼熟的植物,鋸齒葉片,頂端開著紫色小花,有淡淡的香氣。
“這是益母草。”沈長庚糾正說,“艾草背面有絨毛,益母草的葉片是淡紫紅色,開紫色花,氣味也更淡一些。兩者功效也不一樣,益母草對……對女人身體好。”
他語氣依舊平穩,耳根卻不易察覺地泛起微紅。幸而程姝的注意力都在草藥上,沒留意他的失言。
程姝認真記下益母草的樣子,又指著另外一叢鴨掌形狀的葉子:“這又是什麼?”
“柴胡。能解表退熱。”沈長庚用柴刀,小心掘出柴胡的根部,“能入藥的是它的根。”
沈長庚教得仔細,程姝也聽得認真,每發現一株新草藥,兩人都會湊在一起仔細研究,不經意間,頭碰頭地靠在了一起。
西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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