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臺上冒著團團熱氣，一口大鍋裡滾著薑湯，碎薑末在水裡浮沉著。
“程姝，虧得你從山上挖的野薑了。”李勝男盛讚，把還剩下的半個野薑小心地擱在一邊，留著明天用。
看著那半塊野薑，程姝就想起沈長庚來，晃了神。
手裡一輕，是吳曉抽走了紅糖紙包：“失魂落魄的。嚇壞了吧？秦川沒啥事兒。”
“我才沒嚇到。”程姝頂嘴。
吳曉開啟紙包，只見小半包深褐色的紅糖粉末，不用靠近就能聞見濃郁的蔗糖味兒。
“嚯！一看就是一級紅糖。”吳曉口水首冒，小心翼翼地遞給李勝男，“省著點兒放。”
李勝男先拿了五個粗瓷大碗，分別盛了一勺熬得濃濃的薑湯，隨後才拿了乾淨的勺子，舀了小半勺紅糖，倒進姜水裡。
放到最後一碗時，吳曉一把攔住了：“不給她！美得她呢！”
“這樣不好吧？”李勝男遲疑，轉眸去看程姝，紅糖是程姝的，得由她做主。
程姝牙關一咬：“不給！”
“那行吧。反正薑湯夠發汗的。”李勝男把那勺糖倒進另一碗中，擱上勺子。自己則端著那碗沒加紅糖的姜水，說：“我端給李靜。這兩碗，你們端男知青宿舍去，別弄錯了。”
程姝拿勺子攪了攪那碗姜水，淺色的姜水暈開深褐色，紅糖溶化，散發出甜辛的香氣。她還嫌不夠，加了一勺，又一勺，首到薑糖水徹底成了紅褐色，甜味撲鼻，才滿意地端起來。
跟吳曉一人一碗，端著向男知青宿舍走去。
男知青宿舍門口沒掛簾子，門虛掩著。吳曉抬手敲門，清清嗓子：“衣服都換好沒？我們要進去啦。”
裡頭頓時一陣兵荒馬亂，砰砰啪啪。
“等一下！我穿下褲子……”陳沖磕磕巴巴地叫。
吳曉笑得前仰後合。
過了會兒，門就被陳沖拉開了。
他身後的男知青宿舍，窗戶大開，陽光照在簡陋空蕩的宿舍中，顯然經過緊急整理，桌上乾乾淨淨，臭襪子臭鞋全踢進床底下。
幾個男知青都換了衣服，顧青柏坐在床邊，只有秦川是披著被子的。
此時，他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的程姝，登時跳了起來：“姝兒！你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
程姝臉上猶帶笑意，燦若玫瑰：“給你們送紅糖薑湯。”
秦川的眼睛這才挪下去，瞧見了她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，深褐色薑湯。
“呵！待遇這麼好！”呂建剛和陳沖忙湊過來。
只見程姝和吳曉，兩人一人端著一碗。
“就兩碗？”
吳曉說：“這是給秦川和顧青柏的。你們的那兩碗，在灶臺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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