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走到院中，除了秦川和李靜，其他人都拿了工具，沉默地往地裡走去。
程姝落在最後頭，眼看著金燦燦的稻田越來越近，她的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她不敢一個人走小路，也怕面對沈長庚。昨天鬧成那樣了，今天見到沈長庚，要說什麼？沈長庚會不會又說奇怪的話……
小路口，蘆葦亂晃，程姝躑躅不前，盤算著要不要去找大隊長說換個活幹——
才轉身，就被冒出來的顧青柏攔住去路。
他眉心微蹙，視線掠過她的臉，落在她提著鐮刀的手上。
白皙，纖細，在陽光中泛著瓷白的光。
挑不出一絲瑕疵來。
這不是一雙天天干活的手。連他養尊處優的母親，雙手也沒有這樣的細膩。
“幹嘛？”程姝雙眸一翻，給了他一個白眼。腳步未停，側身繞開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顧青柏稍一側身，再次攔住了她：“程姝，我們談談。”
路口太窄，兩邊蘆葦茂密。顧青柏高高大大，把路口堵了個嚴實。程姝再往前走，就要撞進他懷裡了。
程姝後退兩步，雙手抱胸：“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？別耽誤我上工。”
那張漂亮的小臉扭開了，臉頰氣鼓鼓的，連多看他一眼都不肯。
顧青柏深吸一口氣，極力忍耐著：“程姝，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？當眾打人耳光，跟沈長庚糾纏不清。還有！一個姑娘家，當眾跟秦川互喂罐頭……虧你看得上那個蠢貨！”
“……”程姝斜眼睨他，匪夷所思地問，“我跟秦川？我們什麼時候互相喂罐頭了？”
顧青柏胸口起伏，怒衝衝打斷她：“別再提了！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
“哈哈哈，真是老奶奶鑽被窩，給爺逗笑了。”程姝被氣得腦子裡竄煙花，嘴皮子卻利索起來，“你這麼愛惜名聲，趕緊離我遠一點。小心我也給你喂一口！”
“你！”顧青柏俊臉微紅，扭開臉定了定神，才切入今天的正題，“你不要再跟沈長庚攪合在一起了。我知道你圖他替你幹活，可他是什麼成分？黑五類！更何況，你知道他是什麼居心嗎？”
說到最後一句，顧青柏的視線不自覺看向程姝。
蘆葦輕搖，陽光透過葉片落在她臉上。明明跟大家一起風吹日曬，她卻仍然白得像雪，肌膚吹彈可破。
而此時，那雪白雙頰漸漸湧上粉色，連小巧的耳垂也被染透了。
昨天沈長庚的那隻手，彷彿又覆在唇上。
程姝原本湧到唇邊的怒罵，登時堵了回去，她咬住下唇，強忍住陣紛亂的心跳。
顧青柏卻是第一次，從程姝的臉上，見到這般嗔怒含羞的風情。
心頭一動，話不覺就說了出來：“你要是怕幹活，大不了……從今天起，你跟我搭伴幹活。不需要你多努力，只要你別再跟沈長庚，還有秦川攪在一起。”
程姝瀲灩的眸微微張大，望住顧青柏，顯出幾分稚氣來，像是呆住了。
顧青柏話一齣口，原本有些後悔，此時卻莫名幾分雀躍。唇角微揚：“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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