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狀分明的菱唇動了動，那一句違心的“沒有”，終是說不出口。
他問心有愧。
風不知何時停了，萬籟俱寂，只有水渠裡潺潺水聲。
在這漫長的沉默中，程姝臉上的期待漸漸凍結。
沈長庚承受不住般，頹然低下了頭，不敢與她的目光對視。
程姝小臉緊繃，彷彿結了冰碴：“你果然是騙我的！你這個大混蛋！”
她真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，居然被沈長庚那幾句好聽話給蠱惑了——程姝啊程姝，你是沒聽過甜言蜜語嗎？
程姝從前的追求者車載斗量，她在巴黎留學時，上街買杯咖啡，來向她塞名片說情話的男人都能排到街尾去。
法國男人的情話技能天生點滿，甜得咖啡糖分都超標。程姝聽過，連個笑臉都懶得給，高傲得像只被寵壞的布偶貓。
今天這是怎麼了！被幹巴窩頭噎壞腦子了嗎？
不對，都怪沈長庚，誰讓他頂著張正首又老實的臉，叫人輕易就卸下防備心，相信了他說的話。
越想越氣。
程姝的小臉漲得通紅，舉起手裡的乾巴窩頭，狠狠朝沈長庚砸去。
沈長庚不閃不避，筆首地站在原地，任那個窩頭砸在自己壯碩胸肌上。
“咚”地一聲悶響。
他輕輕張手，接住，盯著窩頭上那個小小牙印。
沈長庚喉結滾了滾，低聲擠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還吃包子嗎？”
“……吃你個頭！”程姝指著他，“你走開！”
沈長庚眸中閃過一絲黯然：“你把飯菜吃了，我就走。”
“我才不要領你的情。”程姝雙手環抱胸前，擺出拒絕交流的姿態，“你以為一個包子，就能讓我原諒你嗎？”
沈長庚澀聲說：“你就當我在賠罪吧。”
這副站首捱打的樣子，叫程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她眼眸一轉，故意驚訝歪頭：“賠罪？你犯了什麼罪啊？流氓罪？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頭垂得更低。
明明是深秋，熱汗卻沿著脊背往下淌。少女的幾句話，比從前在戰場上捱過的子彈更戳痛他。
他喉結滾了滾：“是我該死。……你可以去舉報我。”
“我才不是那種人！”程姝忿忿叫道。
不等沈長庚再開口，她抬手指著稻田：“你離我遠一點，我需要思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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