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終於肯理自己，沈長庚心跳加速，攥著拳，竭力讓嗓音緩和：“不會。鋪上兩層褥子就好。”
說罷，看見她嬌嫩無暇的肌膚，才想起這大小姐身嬌體弱，跟皮糙肉厚的自己不同：“也可以用茅草，更細軟。”程姝又問：“在哪兒有？”
“蘆葦蕩——你想要嗎？”沈長庚對上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，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，“你自己不能去。等閒了，我給你找……”
“用不著。”程姝打斷了他，她現在很不喜歡沈長庚的這種語氣，好像自己什麼都幹不了，只能等著他來照顧。
遠處，傳來收工的哨聲。
程姝懶洋洋伸個懶腰，跳下樹幹：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天色不早，夕陽慢慢染紅了半邊天空。
小路上，兩道影子一前一後，一長一短，始終平行著。沒有人說話，安靜得只有腳步聲，和蘆葦搖曳的沙沙聲。
程姝走在前面，她肚子咕咕叫，餓得她火燒火燎的，腳步也不自覺越來越快。
沈長庚落後兩步，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迫不及待遠離自己的背影，心中的冷寂越來越重。
首到在小路的轉彎處，程姝才停下，轉身向他伸手：“我的包。”
沈長庚沉默著，把她的挎包和鐮刀遞過去。
程姝接過，鐮刀把手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滾燙溫度，不覺顫了顫睫毛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長庚敏銳地問。
程姝用力搖搖頭，視線落在他口袋裡露出的毛茸茸狗尾巴草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沈長庚隨著她視線垂眸，粗布褂子的口袋處，他沉默一下，修長手指捏住狗尾巴草，拎出一個小小的，草編兔子。
那兔子活靈活現，兩隻耳朵居然是狗尾巴草的穗子，可愛極了。
程姝驚喜地瞪大了眼睛，忍不住伸出手，碰了碰兔子耳朵。
兔子耳朵顫巍巍地晃動起來。
“給你。”沈長庚注視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，把小兔子往她眼前送了送。
程姝盯著這小兔子，眼睛都捨不得移開，手卻緊緊藏到了背後，“不行，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。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喉結澀然滾動，片刻，說，“你可以用東西跟我換。”
程姝眼睛一亮：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沈長庚說：“給我一件你的衣服。”
“啊？……穿過的嗎？”程姝怔怔看著他，暮色中，沈長庚英俊的臉無端危險。
她猛然往後躲：“你想幹嘛？！”
“……”枕頭下那塊手帕忽然閃過腦海，沈長庚耳根滾燙，閉了閉眼睛，深吸口氣：“最好是新的。……適合小一些的女孩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程姝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，訕訕撓了撓臉頰，“是要送給你妹妹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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