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個。”沈長庚又遞來一個飯盒，沉甸甸的，裡頭是原封未動的包子。
程姝搖搖頭：“這個……”
“你的衣服都很貴。”沈長庚第一次打斷她的話，“像你身上這件外套，是蘇聯貨吧？價值至少一百塊。我得給你帶幾個月的飯才能抵消？”
一貫啞巴似的男人，忽然口齒流利地向她算了一篇賬，程姝眨了眨眼，腦子努力跟上：“可是你也幫我幹活……”
“你一天才賺五個工分。”沈長庚繼續說，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，“我幫你幹活，還是佔了便宜。”
被他這麼一說，程姝歪頭想了想，忽然就抖擻了！
“好像是這樣……”
沈長庚緊繃的肩膀不易察覺地鬆了：“你現在可以放心收下這盒包子了？”
“不行。”程姝的否決，讓沈長庚剛剛才鬆懈的表情，瞬間僵硬。
只見那雙桃花眼閃過狡黠笑意，小聲說：“這包子帶回宿舍就麻煩了。要現在吃掉才行。”
那自以為精明的模樣，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臉頰。
沈長庚唇角不自覺上揚，只是又皺眉：“包子冷了。”
現在要找地方生火加熱，時間又要晚了，對她不好……
心思正轉著，程姝己經迫不及待掀開飯盒，擦擦手，就捏起一個包子吃起來。
可能是餓狠了，冷包子吃在嘴裡也美味無比。
一級麵粉做的包子皮不是雪白的，而是微微泛黃，透著一點鹼味，又薄又韌，一個肉丸的餡兒，紮實而彈牙，醬香十足，
肉汁凝固了，成了肉凍，在唇齒間融化，鮮鹹噴香。
小孩拳頭大的包子，程姝兩三口就下去了一半，臉頰鼓鼓的，唇上染著油脂，亮晶晶的。
她眼睛也亮閃閃，每次吃到喜歡的東西，都會瞪得圓圓，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搖晃，像是被順了毛的小貓。
沈長庚一手託著飯盒，取出筷子夾了一些土豆絲，下意識地送到她唇邊。
才猛然頓住。
遲疑間，程姝己經往後躲了，大眼睛警惕地瞪住他。
沈長庚把筷子遞給她，低聲說：“吃一點菜，不要膩住了。”
油汪汪的酸辣土豆絲，撒了一點切細的青椒，酸辣清香。程姝遲疑地接過筷子，吃了一口，又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。
小路上，蘆葦密密交織，清涼的風吹不散食物濃郁的香氣。
程姝一口氣吃完了三個包子，才滿足地嘆了口氣，用乾淨的那隻手摸摸肚子。碳水下肚，她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。
再對上沈長庚，也坦然多了：“我明天就給你帶衣服。你妹妹喜歡什麼顏色？”
“隨意。”沈長庚視線落在她唇上，油汪汪，粉盈盈。手指不自覺捻了捻，“你明天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帶——你的衣服很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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