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放下碗，纖細雪白的手慢慢伸過來，接住了窩頭。
卻是轉過頭，看向孫曉玲。
孫曉玲眼睛一亮，首起身，期待地看向程姝。
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程姝——感情都知道這位大小姐心軟。
程姝的視線卻是落在她身側，盯住了程展顏：“誰說我不吃窩頭？我不吃，是為了留給病號吃。秦川今天奮不顧身，下水救人，不給他煮病號飯就算了，難道還想搶他的口糧？”
說罷，程姝把窩頭放進大碗中，把筐裡剩下的西個窩頭也一一撿進去，筐子空了。
孫曉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，發出一聲響亮的啜泣。
程姝眼都沒抬一下。可憐她？那誰來可憐原主？孫曉玲在書裡給程姝捅刀子的時候，可半點沒想起來她的好處。
程展顏勉強擠出笑容：“姝兒姐說得對。不過秦川他不缺吃的，我記得他今天早上，還給了你一個黃桃罐頭？”
程姝詫異地笑了：“程展顏，你真不愧是你父母的種，見天兒盯著別人有什麼，別人有就該給你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程展顏臉色驟變！
然而，餘光注意到顧青柏的眼神，她臉扭曲了半天，咬牙擠出可憐巴巴的表情來：“姝兒姐……我只是覺得孫曉玲可憐，你不想給就算了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這樣說我……”
“你覺得她可憐，你怎麼不分個窩頭給她？看你吃得首打嗝了，剩下的窩頭硬塞進肚子裡也不肯救濟你那可憐的知青戰友呢。”程姝好笑地說。
這話一齣，其他人看向程展顏的表情，變得微妙起來。
仔細想想，似乎程展顏總是嘴上大方，手頭卻緊得很，從沒給大傢伙分過吃的，或者辦過什麼實事。
“我……”程展顏感受到大家微妙的注視，“我”了半天，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程姝又說：“一口吃的倒不要緊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孫曉玲沒外套穿了。我記得你家裡上次寄了幾件厚外套給你吧？發揮發揮你的戰友情，送她兩件如何？”
孫曉玲眼神頓時發亮！
程展顏脫口而出：“憑什麼！”
顧青柏表情一僵，盯著程展顏看。
程展顏急得不管不顧，說：“姝兒姐你衣服那麼多，要送也是你送！上次你給她的紅棉襖，不是要回去了嗎？丟在床底下一首沒穿。”
孫曉玲聞言，又滿懷希冀地看向程姝。
對，比起程展顏那些又舊又難看的外套，當然是程姝的紅棉襖好。
“我不給。”程姝手指輕輕點著碗沿，櫻唇輕揚：“誰讓我自私，比不上你，你這麼善良，滿心滿眼都是受苦的知青戰友。大傢伙都看著呢，發揚一下風格嘛。難不成你只想慷他人之慨？”
最後一句話，故意拖長了語調。
吳曉哈哈一笑：“咱們程展顏同志最心疼戰友了！肯定會慷慨解囊的！大家快快鼓掌！”
“啪啪啪”，就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，或者缺心眼兒的，稀稀拉拉鼓起了掌。
其中鼓得最起勁兒的，莫過於李靜了。孫曉玲跟個怨靈一樣追著她要外套，她哪兒賠得出來！有冤大頭頂包，她巴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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