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心和良心在打架。
程姝姐對她這麼好，她怎麼能收下紅棉襖呢？可是……可是冬天真的很冷，她只有她爸穿舊的一件工裝外套，她媽也不給她改改，就丟給她穿。
每天她去河邊挑水，洗衣服的時候，凍得腦殼都在疼。還沒入冬呢，手腳都起了凍瘡。
如果有這件棉襖……
而且這棉襖太漂亮了。這花色多鮮亮！一朵朵粉色綠葉的花朵，看得人眼暈。她敢打打賭，縣城裡都沒這樣時新的花色！而且軟騰騰的，一摸就是新棉花！
連釦子，都是有機玻璃做的！
李勝男溫言道：“招弟，沒關係，你答應或者不答應，都可以。”
“對。”程姝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該先問過你的意見。你不想幫我也沒關係，這棉襖還是送給你……”
“我答應！”招弟下定決心般，猛地抬起頭來。
“程姝姐，以後你的衣服，鞋襪，鋪蓋啥的，裡裡外外洗洗涮涮的活兒，都歸我了！”招弟大聲說，“還有跑腿啥的，有事你就吩咐！”
“別別！那她不成地主了？”李勝男慌忙說，“你平時可得注意，不能聲張啊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明白。“招弟把胸脯拍得山響。
“招弟一向機靈，我信得過。”程姝解決了一樁心事，嘴角彎彎。
招弟在院子裡洗過手了，這時把兩手在衣襟上使勁擦了擦，才小心翼翼接過那件棉襖。
“好軟！這布料真好！”招弟眼含熱淚，要不是三個姐姐看著，她真想把臉貼上去，用力蹭一蹭。
李勝男這時又有些擔心：“這棉襖帶回家，你媽她會不會又罵你？”
“我不怕！何況程姝姐給了我弟弟糖，我媽這幾天肯定不罵我了。”招弟臉頰紅撲撲的，整個人像吸飽了水的小樹苗，精神抖擻。
她把紅棉襖穿在身上，外頭再罩上那件舊舊的男款工裝。提上她的那一份野果子和野菜，謝絕了留飯的邀請，蹦蹦跳跳往家裡跑了。
一路上，炊煙裊裊。天色己經晚了，這會兒回去，她媽肯定要罵她。
可是招弟一點也不怕！紅棉襖貼身穿著，暖暖的，她的身體也跟著舒展開來，抬起頭，深深呼吸了一口清爽的風。
跟著幾個知青姐姐一起玩，她整個人都像是鑽出了一個狹窄的井口，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。
見到了，聽到了許多她想不到的東西和道理。
比如那句：難道怕人說，就要束手束腳，什麼都不做嗎？
村子裡的女孩兒們，從小被拎著耳朵灌輸的，就是：小心被人說閒話！
女孩兒不能讀書，讀書多了會被說閒話。像村支書家的書貞姐，讀書讀到高中，在縣城中學當老師，戴上一副黑框眼鏡，成了個女書呆子。
女孩兒不能貪嘴，飯吃多了會被說閒話。上桌吃飯筷子頭別往菜上伸，多添了半碗飯，就要被傳是饞嘴婆娘。
女孩兒不能調皮，爬樹也會被說閒話。男孩兒光屁股下河滿村跑，那是有男子氣概，帶把兒的香火。誰家女孩兒跟小子混在一塊玩，將來誰家敢討了當媳婦兒？
女孩兒不能要強，性子硬了也要被說閒話。村代銷點的王桂蘭，跟丈夫打架，分家搬出來單過，到現在名聲都臭大街，連孃家人也不跟她來往。
。點一滿灌，點鬆手候時的油醬打給蘭桂王圖希，臉笑著陪常常，好要可蘭桂王跟媽前以，呢妹姐表姨兩是還媽娣招跟蘭桂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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