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臺前，炊煙裊裊升起。
程姝坐在灶邊，拿著一根燒火棍撥火，火光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渾身起了一層光暈，像是夢裡的美人。
吳曉抓著鏟子，翻炒鍋裡的茭白，嘴裡忍不住說教：“程姝，你知道村裡一個壯勞力，一個月才賺多少錢嗎？你手太鬆了。”
李勝男洗著辣菜，沒有第一時間發表意見。
程姝笑了笑，漫不經心道：“你不是跟招弟關係好嗎？幹嘛這樣說？”
“我這還不是替你著急。”吳曉沒好氣地說，“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！”
李勝男笑了：“吳曉，你這是罵自己呢。”
“呸呸呸。”吳曉甩甩頭，“我這是給她氣昏了。”
程姝笑吟吟遞站起身，走到吳曉身邊，搭著她肩膀：“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急。可我給招弟棉襖，也不是一時腦熱。”
“那是啥？”
程姝說：“你們也看見了，最近孫曉玲天天纏著李靜要衣服，也時不時纏著我，惦記那件紅棉襖呢。”
“……這倒是。”吳曉想起孫曉玲那副樣子，“她昨天還找我要了一件舊秋衣呢。”
全宿舍的女生都被孫曉玲要遍了。
都是知青戰友，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，也不能真看著孫曉玲給凍死吧？
程姝的紅棉襖被孫曉玲穿過，反正她是不會再穿了，還不如給了人，白放著也是招人惦記。
吳曉腦子裡的小算盤又打開了：“你那紅棉襖雖然被孫曉玲穿過，可她穿得可寶貝，八九成新，至少還能賣個二十塊呢。你給招弟也是虧了。”
“那就像你說的那樣——”程姝眼眸彎彎，“當我是好心吧。”
“哼！早說你是心軟，還不承認。”吳曉的臉繃不住了，剷起一塊兒茭白，“獎勵你。”
程姝兩隻手指小心翼翼拈起茭白，燙得首吹，丟進嘴裡：“唔……再放點油吧，要是有臘肉就好了，臘肉炒茭白最香。”
“哎喲天菩薩，你還想吃臘肉呢？知青點你能翻出指甲蓋大的肉皮我都服你。”吳曉“鐺鐺”鏟著鍋底，把茭白盛進粗瓷大盤子裡，“油早就斷了。等農忙結束了，咱們必須進城弄點油……”
“再弄點臘肉。”程姝緊接著強調。
“姝兒想吃臘肉？！”一道風風火火的嗓音從柵欄外傳來，秦川推門而入，手裡高高拎著東西，“姝兒！你看這是什麼？！”
藉著黃昏的光線，一塊油光發亮的臘肉懸在半空中。
“臘肉？！”
知青點又炸鍋了。
白天秦川幾個男知青去陳家坑知青點串聯，陳家坑大隊有頭牛腿折了，正在分肉。男知青們湊點錢，買到了幾斤骨頭和牛尾巴。
結果秦川家裡託人捎來的包裹也到了！一開啟，裡面居然是足足五斤的臘肉！
當下一群人就瘋了，那架勢要是秦川不把臘肉充公，今晚就要把他給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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