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上回發的口糧，原本要吃到過年，現在己經見底了。
知青點這幾天的晚飯都是水煮土豆片，對比前幾天的大餐，就更令人食不下咽。
尤其是秦川，長得人高馬大，幹活又不懂偷懶，餓得一雙小狗眼都沒了光。
秦川替程姝打完熱水，自己擦了擦臉，就端著牙缸回宿舍了。
拐角處，忽然聽見一聲小小的呼喚：“秦川。”
那聲音嬌嬌軟軟，低低夾雜在夜風裡。
秦川的耳朵卻刷地豎起來，飛快地跑向一個方向。
“姝兒。”秦川聲音也不由得壓低了，眼睛圓溜溜盯著剛洗過澡，散著烏黑長髮的程姝。
她身上有股暖暖的茉莉花香。
“吶。”程姝塞給秦川一個碗，裡面是三塊裹著醬汁的小方塊，“看我幹什麼？快點吃呀！”
秦川只好垂眼看碗裡，嗅嗅，聞到了一股似肉非肉的香氣，填了個半飽的肚子立刻叫了起來：“好香！這是什麼？”
“滷豆乾。”程姝桃花眼亮亮的，壓低聲音，“你快點吃呀。”
秦川吞了吞口水，把碗推給程姝：“姝兒你吃。”
“我吃過了，這是特地給你留的。”程姝睨他一眼，神氣十足，“平時都是你給我好吃的，我有好東西也想著你呢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，把秦川整個兒炸得通紅，小花繞著腦袋飛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恰在這時，呂建剛踩著鞋啪嗒啪嗒出來刷牙，程姝聽到動靜，伸頭看了眼。
小小聲催促：“你快點吃吧，外頭好冷的。”
秦川眼巴巴看著她，還想說點什麼。
程姝丟下一句“晚安”，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宿舍了。烏黑髮絲在夜風裡飛起，只留下一陣淡淡的茉莉香。
秦川捧著碗愣了會，嘆口氣。都沒來得及跟姝兒多說幾句話，不過……姝兒有好東西，都想著他。
秦川止不住笑，捏起一塊豆乾珍惜地吃起來。
宿舍裡瀰漫著一股滷味的香。
吳曉三個只穿著秋衣褲，披著外套，圍坐在桌子前。
昏黃的煤油燈下，一個開啟的飯盒裡只剩半盒滷汁。三人一人捏著一塊豆乾，那豆乾泛著醬色，湯汁油亮晶瑩，嚼在嘴裡又香又韌。
“比我媽做的韭菜炒香乾還好吃！”吳曉舔著手指頭，享受地搖頭晃腦。
一貫不重口腹之慾的李勝男也說：”那年我爸老戰友送過我家一袋茶幹，有點那滋味兒了。”
孫曉玲滿臉幸福的表情，手指小心地捏著一塊豆乾，光吃不說話。
自從李靜和程展顏被民兵抓走，宿舍裡清淨多了。孫曉玲這陣子也開了智，十分老實，每天搶著幹活，雖然手腳慢點，但態度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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