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聲點兒！這麼叫得村裡都聽見了！”吳曉趕緊捂住她的嘴。
不知誰噗嗤笑出了聲，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。
又安靜了幾秒。
呂建剛搓搓手，眼睛黏在秦川手邊的那本《基督山伯爵》上：“既然都說開了……咱們現在能看書了吧？”
吳曉白了他一眼：“看唄。”
呂建剛大樂，伸手去搶書。
眼前一花。
顧青柏己經下手為強，將書拿走了。
這天晚上，知青點的燈亮到了很晚。
既然攤了牌，看書也不必再遮遮掩掩。
程姝帶回來的那幾本書，全被瓜分一空。知青們或兩個人一本，或獨自捧著一本，坐在書桌前藉著昏黃燈光，看得起勁。
程姝沒得看了，趴在被窩裡，抓著一隻草編小兔子玩兒。
那小兔子己經完全乾透了，原本碧綠的顏色褪成油潤的黃綠色，毛絨絨的耳朵倒是沒有變化，輕輕一碰就晃動不停。
足以見得是被精心儲存的。
纖細指尖輕輕擺弄著小兔子的耳朵，一下又一下。
就像程姝的心，七上八下。
約法三章，是沈長庚對她說過的：書不準帶出磨坊，不準向任何人提起。如果被人發現，就一口咬定是沈長庚給她的，不準自己認。
她剛才一時腦熱，現在冷靜下來，才開始發慌。
書是沈長庚給的。
沈長庚會同意她把書借給別人看嗎？
沈長庚要是知道了，會不會生氣？
這些書，都是她每天一本一本地從柴堆裡偷運出來的。她拿的時候沒有跟沈長庚說，他好像一首也沒有發現。
就算發現，也不會氣很大吧……
程姝想到那雙漆黑如海的眼眸，心裡莫名地氣短。
可是又不得不去拿——吳曉她們還等著呢。
柴垛裡的書又多了一些。新的，舊的，都擦拭得乾淨。
《紅樓夢》，《格林童話》……找到了！《基督山伯爵》下冊！
程姝捧著《基督山伯爵》下冊，蹭了灰的小臉上露出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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