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首接轉身不理她了，繼續埋頭看自己的《安娜卡列尼娜》。
她對這些“毒草”是帶著審慎的態度來看的，但很快就沉浸在劇情裡，眉頭緊鎖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列文這人是怎麼回事？”
孫曉玲看完了《安徒生童話》，又讀起了《童年》，可惜這本並不是她以為的兒童文學，看得她眼淚汪汪。
秦川的腳好了，天天往程姝跟前湊，趕都趕不走。還不時從兜裡掏出一個罐頭，一塊巧克力給她，美其名曰“租書費”。
程姝哪裡肯要，塞給他一本書，就趕狗似地推他：“別擋著我看書。”
“姝兒，你不是最愛吃巧克力了嗎？”秦川不解。
嘴巴痛啊。
程姝深沉地對他說：“知識是無價的。”
秦川肅然起敬：“姝兒，你的思想又昇華了！”
兩人湊在一起，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，頗有些耳鬢廝磨的意味。
坐在不遠處的顧青柏，收回視線，手裡的書久久未曾翻過一頁。
這是姓沈的弄來的書。
他不想沾他的光，可……他太久沒有看過書了。
顧青柏還記得上海的家裡，原本有滿滿的一櫃子書，其中不乏從國外運回的珍貴藏本。運動前夕，都被燒掉了。
就在書房的地板上，他們全家人圍在一塊，一本本撕著書，丟進搪瓷盆裡。
顧青柏的姐姐哭著求父親給她留下幾本。一貫對姐姐疼愛有加的父親沉默著，全家人都沉默著。
只有書頁被撕開的聲音。
唰，唰。
深藍色火焰騰起老高，大口吞噬著嶄新的，印著密密麻麻字跡的書頁。
程姝抬眸望了過來。
顧青柏坐在院子裡，正低頭看書。
他近來安靜許多，每次借書時也不多話，隔幾天把書還回來，書頁整整齊齊，一絲摺痕都沒有。
作為原書男主，他有一張很不錯的皮相。近來家裡又給他寄了件嶄新的將校呢大衣，披在肩頭，頗有幾分賞心悅目。
程姝的目光流連過他手腕，停了一瞬。
他手腕上戴著一塊產自德國的機械手錶。這塊表在原書中出現的頻率不低，是顧青柏的父親送給他的，顧青柏一收到就轉贈給了程展顏，屬於定情信物的存在。
如今，卻好端端戴在顧青柏的手腕上。
是不是說明，劇情的走向終於改變了？
傍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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