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揚手喊起來：“招娣！招娣！”
程姝心急，乾脆跳下田埂，踩著硬邦邦的土塊，快步向招娣跑去，李勝男三個也跟在後頭。
招娣也跳起來：“程姝姐！吳曉姐！”
走近一看，果然是許久未見的招娣。
她穿著那件肥大的藍色工裝，袖口挽了好幾道，露出凍得通紅的細瘦手腕。髒兮兮的手抓著把小鋤頭，旁邊的籃子裡裝了十來個土豆，大的有雞蛋大小，最小的不過拇指大。
這塊土豆田被村裡的孩子們挖遍了，角角落落都仔細篩過的，難為她還能挖出這麼些小豆丁來。
“這麼冷的天，你怎麼又來刨土豆了？”吳曉皺眉問，“是不是你媽又？”
招娣趕忙搖搖頭：“最近倉庫裡沒活兒幹了，閒著也是閒著……我想抓緊多挖點，攢夠學費。開春我媽就能讓我去上學了 ！”
“學費多少錢？”程姝脫口而出。
“對啊！上次不是說過了嗎，我們幫你湊湊！你這樣要挖到猴年馬月去！”吳曉也跟著說。
程姝手己經伸進兜裡了。
腰側忽然被捅了下，是李勝男。
程姝不解地看了她一眼。李勝男卻皺眉搖搖頭，示意她不要說話。
招娣低著頭，手指擰著衣襬，
程姝看見她的手指粗得像胡蘿蔔一樣，還裂開了幾道口子。
好一會兒，招娣才悶悶地說：“你們己經幫過我很多了。程姝姐你上次給我的衣服，香皂，還有好多好吃的……我都收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抬起頭來：“但是我不能收你們的錢，我不可能靠著你們一輩子！我要靠自己的雙手掙到學費！”
霞光如火，落在招娣的眼裡，熠熠生輝。
田野裡寂靜無聲。
程姝呆呆地看著招娣，這個瘦小而不起眼的小姑娘。
這一刻，她的面容彷彿被某種東西點亮，如此耀眼。
“好！”李勝男忽然跨上前去，用力握住招娣的手，“招娣，你說得太好了！你有一雙勤勞的手，還有一顆金子般的心！我們都會幫助你的！”
“對！”吳曉跟著反應過來，“招娣，你放心，我們都會幫你！”
程姝鬆開手裡捂熱的錢，跟著開口：“招娣，你別擔心。我們一起想辦法……”
背後傳來刨地的動靜。
大家轉頭看去，孫曉玲正蹲在地上，拿著一塊鋒利的石片，正努力刨土。
“大家一起來吧！”李勝男挽起袖子，幹勁十足地揮舞右手，“這片土地大有可為！”
大傢伙今天去挖薺菜，穿戴都十分輕便，當即紛紛挽起袖子，加入了勞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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