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麻煩。”沈長庚出現在程姝身後，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得筆首，腰上那根繩子還沒解，低沉嗓音透過窗縫傳進來。
去年分工分時他人不在村裡，聽說兩人受了不少奚落。
他又說，“口糧我也順路送上來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趙易修花白鬍子翹了翹。他和林海的口糧雖少，也有百來斤呢！
卸下心頭一塊大石，趙易修腳步輕快地走出去：“豆腐磨得怎麼樣了？先煮點豆漿喝喝！我這兒有黃芪，程噤聲……小程，我教給你一個美顏粥的方子！”
半山腰的小磨坊，院子上空又飄出了豆漿的香味。
第二天。
打穀場前。
天才矇矇亮，己經擠滿了人。霧裡充盈著植物和露水的氣味，凍得人拱肩縮背。卻是熱情高漲，不斷嗡嗡交流著。
人群裡大部分是壯勞力和女人們，老人們則坐在人群外圍的大樹下等著，周圍還有早起的孩子們正追逐嬉戲。
人群最前頭擺著張一張桌子，後頭坐著會計，桌上還有一摞厚厚的賬本。
大隊長和支書站在旁邊，表情嚴肅地小聲嘀咕：“民兵都安排上了？”
“安排上了！我讓向陽選了幾個機靈的，混在人群裡維持秩序，免得跟去年似的，又為了誰多誰少打起來，拉都拉不住。”支書手攏在羊皮袖筒裡，眯著滿是皺紋的眼角。
面前是黑壓壓的人群，隔著霧氣也能看出他們的騷動，熱切和期盼。
“莊稼人一年忙到黑，不就為了幾口糧食？交完公糧就不剩下啥了，還要倒欠公社錢，誰心裡能服氣？”支書摸著袖筒裡的煙桿，“好在今年木器合作社的櫃子好賣，多少貼補些。”
大隊長深有同感，嘴卻閉上了。這種犯錯誤的話，被人聽去仕途就完了。
正磨蹭著，人群裡有人嚷嚷起來：“時候不早了！咋還不開始分？！”
“就是！趕緊開始吧！”
民兵隊長扯著嗓子維持秩序：“還有人沒到！吵什麼吵！”
“沒到就最後發！憑啥讓大傢伙等他們？”
“沒錯兒！發工分也能遲到！就別來啊！”
人群挨挨擠擠起來，潮水般將擠在其中的程姝推得站立不穩。
好在，一條鋼鐵般的胳膊緊緊護住她，將霧氣中伸向她的，那些不懷好意的手統統阻攔在外。
秦川和顧青柏也分別擋在她身側，連同陳沖，呂建剛，一起將幾個女知青都護在中間。
他們都是第一次參與公社分工分的活動，被這鬨鬧的場面弄得有些如臨大敵。
尤其是秦川，滿頭是汗，雙手張開牢牢護著身旁的程姝，生怕稍有不注意，姝兒就被佔了便宜。
卻沒注意到身後的程姝，正被沈長庚牢牢護在懷中。
藉著暗沉沉的天色和濃霧的遮掩，有些不懷好意的手就伸向了身邊的大姑娘小媳婦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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