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麼一會兒功夫，人群裡“哎喲”“哎喲”不絕於耳，緊接著是幾聲清脆的巴掌。
“哪個不要臉的！”中氣十足的婦女叫罵聲，“摸你孃的屁股！”
人群哄地笑了。
“李西家的！黑燈瞎火的，誰摸你這老樹皮啊？”
“摸錯了唄，以為是自家媳婦兒呢！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李西家的拍著大腿罵，“哪個不要臉的，讓老孃揪出來，把你爪子剁了餵狗！”
這麼亂鬨鬨鬧了有半個鐘頭，人才算全部到齊。
太陽昇上了樹梢，天亮了，霧氣漸漸散開。
大隊長嗓子都吼啞了：“都給我安靜！再鬧，再鬧就明天再分！”
人群這才慢慢恢復了秩序。
“現在……咳咳咳……人都齊了？行，我來說兩句。大隊長清清嗓子，單手叉在腰上，派頭十足地開始了演講，“今年，總體上算風調雨順，託黨和毛主席的福，咱們桃溪村的公糧交足了！”
人群裡頓時傳來一陣歡呼聲。
也有人忍不住插話：“那還剩下多少？”
“不準吵！安靜！”
“公糧交足了！餘糧也存下了！”大隊長繼續說：“餘糧也存下了！咱們公社細糧交得多，尤其是小麥，在鎮公社糧站排第一！”
“再說副業。今年的蘆葦蓆子，筐子都做得比去年多。木器合作社新打的那批櫃子，供銷社收了，出的價錢也比往年好！這多出來的工分，也給大傢伙折算進去了。”
“今年全隊的總工分，比去年多了一萬多分，大傢伙今年不用再拉饑荒了！ 我林建設當了這麼多年的大隊長，也算是沒辜負大家夥兒了！”
大隊長說到這兒，喘口氣：“行了！多的話不說了，就是讓大家夥兒知道，公社不會讓大家夥兒白出力！幹得多的，拿得就多！幹得少的，你也別翻臉，把那撒潑耍混的勁兒攢著，留到地裡使去！明年爭取拿滿工滿勤！大傢伙說是不是？”
“是！大隊長說得對！”
“誰敢鬧，咱們一塊兒啐他！”
林向陽混在人群裡喊，頓時激起一片附和聲。
”好！明年還得拿出這股勁兒，咱們的日子一定會越奔越好！”大隊長一揮手，“現在會計開始念名字，唸到的上來領錢，領到的也別走，在旁邊等著。一會兒還要分糧！”
這句話，猶如電影的幕布拉開，人群瞬間鴉雀無聲。
人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辛辛苦苦在地裡淌了一年的汗，終於到了收成的時候！
微胖身材，麻子臉的公社會計林滿銀，也迎來了一年中最受矚目的時刻。
無數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他，盯著他手裡的賬本和筆，彷彿他們的命運都被掌控在他手裡。
林滿銀舔了舔手指，鄭重其事地翻開第一頁，清清嗓子：“咳咳，林老西，總工分2800分！折人民幣980元！扣除一家五口上年口糧380元，應領600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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